许祉丞在自家儿子那里听过张亚的一些事情，但他了解的并不全，警方得知后对张亚和许微与的人际关系圈进行了地毯式的调查。

张亚，后改名张娅芝，定居英市，毕业后和所有的高中同学断联，勉强与许微与有过几次联系。

两人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无非是教张娅芝如何在英市更好的生活下去。

许微与十五岁去过一次英市，短短的一周旅行中，他交了一个朋友，正是这位朋友，后来帮了张娅芝一把。

但这件事，张娅芝并不知情。

根据许微与和IP地址在国外的朋友的聊天记录，警方能推测出两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最后一次联系在五年前，后来再没联络。

于是许微与的关系圈留在了中上层，偶尔和那群富二代聚会维持表面的和谐，给外界营造出一种大家关系都不错的错觉。

实际上，各个阶层都有各个的食物链，鄙夷从来存在。

所以许微与和谁的关系都算不上特别好，唯一一个兄弟左依也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发小，除此之外，他倒也没和谁人有过朋友之上的关系。

“不，有的。”

阙泱摇摇头，否认了这个说法，“小与高中有一个玩得还不错的朋友，但后来那个人跳楼死了。”

警方问：“左依不知道吗？”

阙泱迟疑地看向手机屏幕，里面是左依连夜打过来的视频。

这一次调查将所有牵扯在其中的人都聚集了起来，线索零零碎碎，嫌疑人却还没头绪。

杂乱无章的线条渐渐浮出水面，他们始终抓不住那根线头。

“你们不要太高看我了啊喂！许微与瞒着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不过我听张娅芝说，跳楼事件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学校都是严令禁止谈及的。”

左依声音有些失真，他那边的环境还有些喧闹，像是在什么热闹的场所，“但也只是表面上平静，私下里学生都聊疯了，论坛一个接一个，封了又封，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

左依挠了挠脸颊，“张娅芝还说，每次快要淡化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地被抬上来，然后信息被扒的一干二净。”

燕双时问：“你知道跳楼的那个叫什么吗？”

左依满眼可惜，“她不告诉我，程舒安也不告诉我。”

燕双时追问：“程舒安是谁？”

左依：“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酒店前台，唯一一个见过许微与的啊，我能找到她多亏了张娅芝。”

燕双时浑身血液仿佛被冻住，听到现在，坐到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心底若有若无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了。

一双凤眸沉寂得如死了般，偶然流露出来的锐利刀锋快得让人感到是错觉。

“唯一一个见过许微与的人？你说的是谁？”

燕双时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快而准地找到互相矛盾的句子，不断地逼问，不断地靠紧真相。

“你说程舒安是唯一一个见过许微与的，那张娅芝呢？他要是没见过许微与为什么会了解这么多？我们调查的结果中，张娅芝是许微与的同班同学，她怎么可能没见过许微与？！”

此时此刻，燕双时的声音竟显得有些尖锐，“而且我们怀疑程舒安就是许微与安排的接济张娅芝的人，她们的关系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她在骗你！！左依！她在骗你！”

“她们也许和绑匪是一起的。”

燕双时情绪太过激动，一旁的警官只好站起身用力地把人按回去，他眉心也紧紧皱着，心情不比燕双时好到哪去。

“程舒安见过许微与，张娅芝就肯定见过许微与！左依，你离她们最近，看住他们！别让她们察觉不对！！”

燕双时厉声道，眼中极快地闪过一道厉色，“说吧，你现在在哪里？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出来。”

“她们已经涉嫌绑架案件，我们有权对她们进行调查审讯！”

旁边坐着的警方复杂地看着燕双时狐假虎威，借用他们的名头安排左依，撬开嘴获取信息。

他想阻止来着，但燕双时动作快了一步，转瞬深思熟虑之后，警察镇定自若地坐下。好在他反应慢了一拍，起身幅度不大。

警察敲了敲桌子，象征性扯了一把燕双时，“张娅芝定居国外，我们抓她不是很容易，另一位应该和张娅芝一样，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燕双时，你先冷静下来。”另一位警察拍了一下燕双时肩，语重心长地说：“别忘了，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许微与，不要被绑匪混淆视线。”

提到许微与，燕双时勉强回过神，压着内心不免燃起的气愤火焰，闭上眼重重地锤了一拳桌子。

他当然知道。

但怒火又怎么是可以这么容易压住的。

那是他爱了三年、又恨了三年的人。

他爱对了人。他也恨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