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没有日月轮转,唯有那“滴答”不休的水声,是计量时间的唯一刻度。
云鸢蜷在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试图保存一丝微薄的体温。
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她的意志。
送来的食物是馊了的残羹,盛在破口的瓦罐里,她只勉强喝了几口浑浊的冷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已是深夜,外面寂静一片,连巡夜人的脚步声也许久未曾响起。
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几乎要被疲倦和寒意拖入黑暗时,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打破了地牢的死寂。
来了。
云鸢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清醒过来。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这一次,不全是伪装。
“哗啦——哐当!”
牢门上的大锁被粗暴地打开,铁栅栏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猛地推开。
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被提了进来,骤然的光线刺得云鸢眼睛生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灯光下,三个彪形大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堵在门口。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正是谢知远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打手,人称“刀疤李”。
他身后两人,也是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手里提着皮鞭、棍棒,还有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里面插着几根被烧得通红的铁签。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气味。
这气味来自刑房本身,也来自这些人身上。
“小子,醒醒!”
刀疤李声音粗嘎,如同砂纸磨过石头,“二爷有令,问你几句话。
识相的,就乖乖画押认罪,也少吃些苦头。”
他身后一个汉子将一张写满字的纸和一方红泥扔到云鸢面前的地上。
云鸢缓缓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供状”,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小的……冤枉。”
“冤枉?”
刀疤李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赃并获,老夫人手里攥着你的邪物,你还敢喊冤?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两个汉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粗暴地将云鸢从地上架了起来,拖到牢房中央。
她的双臂被反拧到背后,巨大的力量让她感觉骨头几乎要被折断。
“说!是不是你用那木偶邪术,咒死了老夫人?!”
刀疤李逼近一步,浑浊的呼吸喷在云鸢脸上。
“小的……没有。”
云鸢咬紧牙关,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知道辩解无用,但绝不能承认。
“妈的,嘴硬!”
刀疤李失去了耐心,猛地从炭火中抽出一根通红的铁签,那灼热的气息瞬间逼近云鸢的脸颊,“再不说,老子就在你这张小白脸上烙个记号!”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即将被烧焦的刺痛。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云鸢,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强迫自己迎视着刀疤李凶狠的目光,艰难地摇头。
“好!有骨气!”
刀疤李狞笑一声,手腕一动,那通红的铁签却没有烙向她的脸,而是猛地按向她的肩头!
“嗤——!”
皮肉被烧灼的可怕声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云鸢的全身,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刺穿,又像是整个肩膀被投入了岩浆!她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全靠两个汉子死死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
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本就单薄的衣衫。
“说!是不是你干的?!”
刀疤李抽出铁签,带起一丝皮肉焦糊的烟雾,厉声喝问。
云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肩膀处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要撕裂她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冤……枉……”
“啪!”
一记沉重的皮鞭毫无预兆地抽在她的背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肿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还嘴硬!看来是苦头没吃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