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讳青沉默一会儿,没头没尾来了句:“不能被蛇吓到了,见着麻绳都说蛇,今天人蔫头耷脑的,跟个大狗似的,瞧着贼可怜见的。”
“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这句话有点像在说服自己。
“麻烦?心慌才是麻烦。”陶讳青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着急给人定罪,相处那么久了,他什么心思你不晓得呀?自己好好想想,你是烦他?还是烦心里哪道坎儿?或者你心里哪道坎你也根本到底没搞懂是什么?”
陶茗谙怔在原地。
他不烦魏筼宁,究根到底是讨厌那段过往。本能的把所有可能的靠近当做洪水猛兽,把张智个人的所作所为投射到了魏筼宁身上,甚至魏筼宁什么都没做,只是流露了一点好感...好像也不算,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日常。
这对魏筼宁确实不公,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软了。
尽管如此,哪道坎如附骨之蛆,他迈不过去,也克服不了。
总之,今天中午没吃蟹黄面,吃的蟹黄盖饭。
饭后,他找了一个干净的食盒,将锅里未动的蟹黄膏和蒸剩的螃蟹仔细装好,又添了一大勺香喷喷的大米饭。
陶讳青刷完碗,见状笑了笑:“呦,这是误会人家给人赔罪去了?”
“怕浪费粮食罢了。”他拎起食盒,快步走了出去。
陶讳青摇了摇头,乐呵呵喂着鸟,嘴里念叨着:“怕浪费粮食罢了。”
笼子里的蓝宝宝鹦鹉跟着补刀:“怕浪费粮食,嘎──怕浪费粮食。”
嘴硬心软罢了。
……
民宿厨房里,魏筼宁对着王凯炒的黢黑茄子反胃中,刚准备让王铠去隔壁饭店炒几个时蔬。一抬头,便看见陶茗谙跨入民宿大门,径直朝着屋里走。
他来不及惊喜,立马端坐好,装作没看见,忍着恶心吃了一些菜。
陶茗谙把食盒放在餐桌上,看着那盘惨不忍睹的炒茄子,土豆子微微皱眉,一点荤腥都没有,炒的菜也是一言难尽,瞧着更像丧家之犬了。
“你怎么来了?”魏筼宁率先出声,面不改色。
“师傅说你处理螃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能白费你劳动力了?再说这螃蟹本就是他单独给你买的,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别浪费。”陶茗谙语气有点变扭,手上动作不停,把菜一一在他面前摆好。
王铠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看见螃蟹眼睛直发亮,“喔,陶师傅来了呀。”
“嗯。”陶茗谙摆好后收着木盒。
魏筼宁则瞪着王铠。
王铠眼里只有螃蟹,快速汇报:“魏总,你屋子里的窗户张老板刚看过,他说不结实了过两天得换个,这两天先委屈你了。还有,魏总咋们今个中午吃这个吗?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陶茗谙收木盒的手一顿,魏筼宁是真没瞎胡扯。
魏筼宁嘴角翘起又迅速压下,他轻咳一声:“嗯,无妨。”
陶茗谙收完木盒,没急着走,坐在他对面,表面盯着他吃饭,心里想着怎么开口。
“陶师傅还有事吗?”魏筼宁主动破冰。
陶师傅都喊上了,是不是真生气了?
应该没那么小气,毕竟谁都不想让别人打断自己的生活吧。
他默了几秒,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语气坚决:“你去我那边凑合几天吧,东屋正好没人住,光线也充足。”
“我怕扰你清闲。”魏筼宁夹起一块蟹肉又放下,“只是窗户坏了而已,我再多凑合几天吧,多谢陶师傅好意。”
王铠闻言差点喷出饭,他家老板别的不说,洁癖这块顶呱呱,绝对不吃嗟来之食,如今能去别人家住?
“不打扰,我也没说打扰。”陶茗谙说。
“真的不打扰吗?那今早...”魏筼宁放下筷子。
陶茗谙有些急了:“真的不打扰,我今早也需要时间考虑呀,你快吃吧吃吧,吃完收拾收拾打包去伞坊吧。”他说完站起身,也顾不得魏筼宁愿不愿意,逃也似的走了。
半晌,魏筼宁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语气波澜不惊:“我吃饱了,我最近去伞坊住一段时间,等斫年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
王铠望着魏筼宁上楼的背影,啧了两声。
嘴角压不住,语气咋还那么冷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