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筼宁动作利索地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和办公用品,下楼时,步伐都轻快不少。
王铠还对着那盆蟹黄盖饭大口朵颐,见他下来,含混的说:“魏总,你真要去住几天啊,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魏筼宁瞥他一眼,补充道:“这段时间斫年和考察组那边有任何动向,随时通知我。”
“明白。”王铠点头如捣蒜,目送老板渐行渐远,心里不经啧啧称奇:这陶师傅一来,老板哪低气压跟火箭发射似的,速度以秒为计算单位,窜窜溜走了。
果然,这就是爱情,一盘有魔法又上头的调味料。
……
陶茗谙步履匆匆回到了伞坊,秋阳正好,他搜罗了床被子在绳条上晒着,又找出暖和柔软的全棉磨毛四件套铺在床上。
二楼房间的采光都不错,况且东屋的房间陶茗谙一般当书房画室用,颜料书籍摆的整齐划一。他偶尔也会在东屋睡,所以房间看起来干净舒爽,弥漫着一股柑橘气。
“我回来了。”魏筼宁的声音突然在屋门口响起,吓得陶茗谙差点把没套好的枕头丢出去。
僵尸吗?脚后跟不睬地,一点声儿都没有。
陶茗谙直起身,将套好的枕头用力锤了两下,才回他:“哦,这屋子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你看看还缺什么?”
魏筼宁把他的小动作一一尽收眼底,不禁唇角微弯。他走进房间,粗略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说:“不缺什么,谢谢谙谙。”
“那好,这床的被子还在绳条上晒着,我三点半多帮你收上来就好。”陶茗谙移步窗户边,推开窗户让空气流通进来:“行,我还有伞面要绘上,我先下去了。”
“谙谙。”魏筼宁叫住他。
陶茗谙回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魏筼宁指了指靠墙的书架:“哪里的书,方便借我看吗?晚上...或许会翻翻。”
“你如果真的感兴趣,当然可以看,别弄脏弄折就好,大多都是关于艺术哲学的。”陶茗谙说完便仓促地离开了房间。
魏筼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缓缓收回目光,开始慢慢环视这个即将属于他的短暂空间。
房间内大多都是木质家具,装修带有北欧和复古元素,给人一种冬日暖炉的感觉。他收拾好行李,走到书架前,瞧着上面摆放着各种中外艺术史、色彩理论、哲学思辨,间或夹杂着几本诗集和小说,书脊大多有些磨损,看得出是常被翻阅的。
他抽出一本艺术史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随手翻开,几处空白地方有着铅笔的细心标准,大多都是灵感乍现的感悟。
陶茗谙中外古今的艺术均有涉猎,喜爱融会贯通,经常冒出一些小问题。
把两种不同风格的艺术凑一起,怎么才算真融合,而不是看着像突兀地拼补丁?
拿赛博朋克和水墨的设计来说,拼补丁的意思是在一个UFO添上几笔水墨画,不过一眼就能看出强烈的割裂感,融合贯通是把原本僵硬的led霓虹灯线条化作水墨般渲染扩散开来。
简单来说内核不变,视觉感知上是水墨画那样的呼吸流动感。
问:那如何检验自己的作品具有融合性?
答:眼睛和感知就能看出真相,表达上可能说不出具体门道,但眼睛俨然对这幅作品产生自洽感,且情感上感知到中式复古的未来主义。
当然,艺术也很适合做心理研究,因为每个人画作中的线条、轮廓、色彩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心理·艺术·哲学家·陶教授
快到三点半时,陶茗谙洗完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准备去拾被子。他刚要抱下被子,一双手先他一步。
“我来。”魏筼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殷勤接过被子抱着。
“嗯,好吧。”陶茗谙收回手,看着魏筼宁把被子抱在怀里,一点不费劲儿。
这就是身高差距吗?
180和188,相差半扎呢。
“这被子是给我睡的,本就该我来收。”魏筼宁语气有些调侃,跟在他后面追问:“被子和四件套都是你之前用的吗?虽然有些皱巴,但面料摸上去很柔软,很香…”
陶茗谙今天穿的有点厚,刚才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此刻竟有点热,他气的偷偷抱怨着魏筼宁咋那么喜欢逗他呢?非要看他燃着了才开心是不是!
“嗯,是我的,你不介意就好,被子是羽绒被,四件套是全棉磨毛的,最近天气有些降温了,怕你冷。”
“当然不介意,谢谢谙谙关心。”
“……”
上楼梯时,陶茗谙终忍不住提醒着:“上楼梯慢点。”
“好。”
回到东屋,魏筼宁将被子放在床上,自己利落地铺床,气氛一时静默。
少顷,魏筼宁开口道:“你那本书里的批注很有意思。”
陶茗谙下意识望着书桌上被翻开的书,纳罕道:“你看了?还能看懂?”
“嗯。关于格式塔在东方散点透视中的应用,你的想法很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