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专业领域,陶茗谙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不少:“东西方的美学逻辑并非完全割裂,其实一开始只是看展时觉得奇怪,宋代山水画的散点透视,明明没有固定视角,却能让人一眼抓住整体气韵,后来翻这本书,才发现和格式塔的整体大于部分之和。”
“很有见地。”魏筼宁肯定道,他不是在客套,他是真仔细看了,并且能理解其中的闪光点:“比我们公司那些市场部做的所谓文化融合方案,深刻得多。”
“你们商人眼里,最终看的还是市场效益吧。”陶茗谙说。
“效益很重要,但如果只看到效益,看不到美和价值本身,那样的项目,做不长久,也立不住脚。市场效益是让他活下去。”魏筼宁不否认也科普。
陶茗谙听到他这话不免哂笑一声。
“你不信?”魏筼宁向前凑近一步,眸底倒映着陶茗谙小小的倒影。
“我信。”陶茗谙微微偏开头,声音低了几分:“只是从魏总嘴里听到美和价值本身,有点新鲜。”
“谙谙,其实刻板印象是被动且片面的,就像你说的中西方文化结合并不割裂,但某些人的刻板印象非要把他们拆成对立面。所以,不管是人,还是文化,都不应该被标签框死。”
房间一时缄默,但魏筼宁已经晓得陶茗谙心中的刻板小气球在漏风了。
“四点半了,一会儿做饭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魏筼宁自然地叉开这个话题,他理解陶茗谙的处境痛苦,他不会步步紧逼的。
当然,没结果...也行。
陶茗谙对上他赤诚的眼神,一阵口渴,他咽咽口水,正色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魏筼宁说。
“哪晚上吃清炒青菜?师傅今儿也买了一些罗氏虾,我给你们做咖喱大虾?”陶茗谙释放和好信号,并不排斥他了:“不过,小青菜还没摘。”
魏筼宁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面上依旧克制:“好,那我去摘。”
小菜园在伞坊后院的角落,里面不止种了小青菜,还栽了不少葱,辣椒,一小盆蒜,如今全熟了。
魏筼宁挽起衬衫袖子,熟练地挑拣摘取各种食材放进旁边的小竹篮里。陶茗谙远眺着,此刻心里陡然升起一个突兀的念头,魏筼宁如今好似一个误入田间,过于英俊的田螺姑娘?
他不禁暗自乐了一会儿,才回到厨房备菜。
未几,一个洋葱把他熏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坚持剁着。
早晚油焖大虾了,非嘴馋好这一口。。。
魏筼宁提着满满一篮洗净的青菜进来时,瞅见这滑稽的一幕,难免不笑。他吭了一声,自然地接过陶茗谙手里的刀,“我来吧,这个辣眼睛。”
陶茗谙没跟他争,退到一边,看着魏筼宁先是用刀沾了沾水,然后嚓嚓擦地把洋葱剁碎,他讶异道:“你还会这个?”
“留学那几年,总不能天天吃外面的。”魏筼宁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基本的生存技能还是掌握了一些。”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做饭有时候挺解压的。”
“嗯,做饭有时候确实挺解压的。”陶茗谙附和,揉了揉眼睛。
魏筼宁瞄了陶茗谙两眼,对方现在跟哭过似的,一股我见犹怜的可怜劲儿,他压下一口气,科普道:“切洋葱之前沾点水就行,减少了刺激性气味挥发,就不会辣眼睛了。”
“哦,谢谢你。”陶茗谙吸了吸鼻子,声线被洋葱熏的瓮声瓮气。
总之,他心中对这个魏总又刷新了不同的认知,表达能力和做饭都有一套,不简单,但实打实是个好人。
……
饭后,魏筼宁主动收拾了碗筷,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拾掇完后他试着询问陶茗谙:“我先洗澡还是你先去?”
“你先去吧,我在这多陪大橘玩一会儿。”陶茗谙特意留了几只虾给猪咪作为游戏奖励。
“行,我先去。”
夜色渐深。
陶茗谙洗漱完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可经过东屋门口时,门虚掩着,他不自觉朝里瞥了一眼。
实属是惊鸿一瞥。
陶茗谙回到屋内整个人还是呆的,因为他居然看到了魏筼宁正在换衣服!看到了八块腹肌!这TM太羞耻了呀!他干嘛非得犯贱瞥哪一眼?
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他羞耻的把头埋在枕头里翻来覆去的,简直丢死人了。都是男的,你心虚害羞什么呀?
没出息没出息!!!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咀嚼了一整夜。
隔壁,魏筼宁听着西屋的窸窣声不禁偷乐了,他当然知道陶茗谙看见了什么。他故意的,没想到陶茗谙真往里瞧。
好玩,简直可爱得紧。
今晚魏筼宁盖着暖暖烘烘的柑橘香被子难得睡了一次好觉,而某个口是心非的人,要失眠一夜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