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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愿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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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秋刚踏出荒僻的城北地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带着疾风匆匆而至。

“惊秋!” 李牧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样?那边…”

“很痛。” 叶惊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委屈,“太过分了。”

他抬眼看向李牧川,眸子里残留着未散尽的疲惫:“让我硬生生疼了那么多次。”

这近乎抱怨的语气让李牧川心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还未及细问是怎样的痛,叶惊秋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你呢?可有受伤?”

李牧川想起方才在心魔中看到的、叶惊秋苍白濒死的模样,再结合他此刻说的“疼了那么多次”,一股后怕如同冰水浇头。

他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双手扣住叶惊秋的肩膀,将他原地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仔细打量,手指甚至去探他颈侧的脉搏:“伤到哪里了?内伤还是外伤?”

“牧川。” 叶惊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无奈,他轻轻格开李牧川在他身上四处检查的手,语气隐隐有了一点笑意,“我没事。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依旧写满担忧的眼睛,补充道:“嗯…或者说,疼的不是我的身子。”

李牧川这才像是稍稍回过神,动作停滞下来,却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叶惊秋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微微蹙眉:“不过是分开片刻,为何…”

话音未落,他便顿住了。

李牧川在他的注视下,竟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唇齿开合间,终究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那只原本紧抓着他胳膊的手也无意识地松开,转而飞快地掩住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只这一眼,叶惊秋便全明白了。

他没有再问,轻柔穿入了李牧川紧捂着手腕的指缝,缓缓将那只带着旧伤的手牵引下来。

他微微低头,唇如同抚慰一般,落在那一线早已愈合的浅痕上。

“放心,”声音低沉而平稳,“都过去了。”

他的目光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最终定格在李牧川眼中,那里清晰地映着全然的信赖:“况且,不是有你在吗。”

李牧川只觉得被叶惊秋亲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灼热得惊人,那温度顺着血脉直往心口窜。

他几乎是慌乱地抽回了手,眼神飘向别处,清了清嗓子:“咳…那、那个…”

他目光游移,最终落在远处愿珠阁隐约的轮廓上:“东西拿到了吗?我们是不是该去跟那家伙汇合了?”

叶惊秋将他这番窘态尽收眼底,却也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嗯。你呢?”

“拿到了。”李牧川一边说着语气变得凝重,“过程不太愉快。我在那见到了缈愿君,或者说,是他的一部分。”

二人一边往愿珠阁赶去,李牧川一边将铁匠即是缈愿君、以及那场关于过去与心魔的对话告知叶惊秋。

叶惊秋待他说完,才缓声开口,声音融入风中:“我这边亲历了他的‘失去’与‘诞生’。”

信息在两人之间快速交换,拼图渐渐完整。

李牧川接话:“所以,现在的‘缈愿君’,是那人当年因极度悔恨与无力而分裂出的?它汲取人心的空虚为食?”

“是扭曲愿望本质的妖物。”叶惊秋修正道。

他望向远处那愈发清晰的、灯火通明的阁楼:“既然如此,颜光阁无法坐视不管。你我经历的这些事情,等杀了那冒牌货,再跟那正主,一笔笔、算、清、楚。”

二人刚抵达愿珠阁前那片的空地,旁边建筑的阴影里便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急促招呼:“哎,这里这里!”

只见青年正缩在墙角暗处,小心翼翼地朝他们挥手。

“缈…愿…君…你、这、家、伙!”

李牧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步步沉重地朝着阴影处逼近,眼睛里此刻燃着被欺骗,和目睹叶惊秋受苦后的熊熊怒火。

青年被他这架势吓得往后缩了缩,脸上扯出一个带着心虚的笑:“李、李兄,有话好说…”

“谁要跟你称兄道弟!” 李牧川一把狠狠攥住了昭明胸前的衣襟,“你早知道那鬼地方会让他经历什么,是不是?你竟敢瞒着我们!”

青年被勒得咳了一声:“我…我必须有人亲身经历…才能…”

“经历?!” 李牧川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李牧川紧绷的小臂上。

“牧川。” 叶惊秋安抚性拍了拍他,“好了。”

李牧川狠狠瞪了青年一眼,终究是松开了手。

青年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苦笑着整理被揉皱的衣领,低声道:“…多谢叶少主。”

他看向余怒未消的李牧川和叶惊秋,终于正色道:“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唯有你们,才能拿到这两样东西。”

他的目光先落在叶惊秋身上:“叶少主,心性坚韧,骨子里那份对‘守护’的执着,与当年的我最为相似。可以替我亲身经历那场循环,体会那份极致的无力与悲悯。”

接着,他转向李牧川:“而你的心思…叶少主在场,我不便多说。”

他摊了摊手:“如我预料的那样,我遗留在那些地方的执念,最终选择了你们。”

“那你在干什么,干等着我们吗?”叶惊秋问。

青年点点头:“对啊。”

这个答案让李牧川气得几乎笑出来,他上前一步,却不是之前那副要动手的架势,而是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懊恼,用手指虚点了点青年:

“所以你小子就蹲在这儿,看我们俩在前面替你冲锋陷阵、吃苦受罪是吧?”

他的怒气还在,但更多转化成了一种被朋友算计了的、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青年见状,也知道李牧川这关算是过去了大半,连忙配合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你看,我这小身板不还得跟你们进去?我这可是搭上了身家性命。”

叶惊秋看着这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将那滴泪递到他的手上:“巧言令色。”

语气里却并无多少真正的责备。

李牧川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也将自己拿到的东西扔了过去:“少来这套!等这事儿了了,你得请我们喝一个月的酒,还得是最好的!”

“一定一定!” 青年赶忙接住,连连应下。

叶惊秋这才想起,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不知青年姓甚名谁:“怎么称呼?”

青年微怔了一下,随即轻答:“将明。”

李牧川挑眉重复了一遍:“将明…倒是比那缈愿君听着顺耳多了。”

他语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散去,转而带上了一点朋友间的调侃:“总算是有个能正经称呼的名字了,不然揍你的时候都不知道该骂谁。”

将明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如今知道了,可以开始商量怎么揍里面那个‘我’了吧?”

叶惊秋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名字和眼下暂时结成的同盟。

“翻进去?”李牧川看着那扇不算高的后窗,指了指窗户,又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李小将军?…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

将明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正门没开啊,硬闯会打草惊蛇。我打探了很久,现在是换值时间,这里就是最佳入口。”

“惊——”李牧川想扭头去找叶惊秋评理。

可他头刚转到一半,话也才喊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身旁的叶惊秋,不知何时已经利落地单手撑住了窗沿,一条长腿早已悄无声息地迈过了窗户,稳稳落在了屋内的地面上。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眸子回望过来,里面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问:“嗯?不是说要翻窗吗?怎么还不进来?”

李牧川:“……”

将明在一旁忍着笑,拍了拍李牧川的肩膀,用气音道:“李兄,请吧?难道还需要人搭把手?”

李牧川看着屋内气定神闲的叶惊秋,又瞥了一眼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明,憋着一口气,认命撸起袖子。

“行,你们行!”他一边往窗户上爬,一边小声嘀咕,“近墨者黑…”

叶惊秋在屋内,听着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含糊的抱怨:“你跟我这么久,也没见你近朱者赤。”

将明忍着笑,动作灵巧地紧随其后翻了进去。

“然后呢?就这样?”李牧川一屁股坐在地上,费力扭动了一下,发现身后的手被灵索绑得死死的。

叶惊秋也被缚着,他放弃了挣扎,干脆认命一般向后靠去,声线里难得透出一丝无力吐槽的意味,抬头望着房顶繁杂的图案:“…最佳入口啊,还没走三步就入了口了。”

将明被捆在李牧川另一边,闻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情报…略有偏差。两年前这里确实是仓库…”

“两年前?!”李牧川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将明还未来得及解释,几名身着愿珠阁服饰的守卫走了过来。

不由分说,粗暴地将他们三人重新加固捆绑后,推搡着带往更深处的房间。

他们被押解着一路下行,最终扔进了一间昏暗的、墙壁上刻满诡异符文的石室。守卫沉默地退了出去,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

“现在呢?大聪明?”李牧川再次坐在地上,看着门口处被污浊怨气缠绕在空中的枪和剑,没好气地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将明:“你的‘最佳入口’把我们直接送进牢房了,我的奉命和惊秋的苦厄全被缴了。”

将明被撞得歪了一下,却也不恼,低声道:“别急啊李兄。最快的路径,就是让他们‘请’我们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再次缓缓开启,一道身影在几名侍从的簇拥下,踏入石室。

来人衣饰华贵,面容与将明一般无二。

他的视线瞬间掠过被缚的叶惊秋和李牧川,最终定格在中间的将明身上。

“终于肯回来了?”缈愿君的声音在石室内空洞回响,“看来是想通了?愿意将最后的本源…归于我了?”

将明抬起头,直视着那个扭曲的自己,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一个字:“想…”

他在缈愿君微微蹙眉的瞬间,嘴角扯起一个带着狠劲的弧度:“想揍你。”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石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牧川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说得好!”

缈愿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没有暴怒,眼神却沉静下来。

“看来言语已是多余…”他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那就让我亲手送你们一程吧。”

黑气从他体内涌出,整个石室墙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不祥的光芒。

李牧川用被缚的腿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将明,语气急促:“你跟他熟,你去打——这破绳子越挣越紧,拖延一下时间。”

叶惊秋眉头紧锁,眼看着那缈愿君周身翻涌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向三人袭来。

就在黑气向他们袭来那刻——

“别动!”将明突然低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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