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都之前齐媮等人到Light Vertical上今年最后一次班,而吧台前坐着一个很少见的人。
齐晞抬头的同时手指不停,只慷慨地分出一秒时间撇去一眼:“来了,快坐。”
娄子凊首先坐下,隔开齐晞跟齐媮,他直觉这人在打齐媮的主意。每回发现齐晞,他脑子里的警报就开始轰鸣。
齐媮坐上高脚椅一边呼噜娄子凊的头发一边接过老板给的两个大红包。
“工资跟奖金还有过年红包都在里面了,明年再来啊!”老板叼着一块披萨穿过吧台,转向其他同事天女散花。
他们算是老员工了,老板跟娄德山是旧识。
齐媮仔细将钱数过后收进包里,照旧提着一瓶啤酒往唱台边走。
赵冏从更衣室换号工作服出来,怪异地打量起身穿白衬衫专心致志的齐晞:“你来干嘛?”
齐晞不予理会,手指狂魔乱舞:“别管,来个果盘不要橙子。”
大屏幕开始倒计时,四周安静一瞬,齐媮一腿着地一腿屈膝调整麦克风高度,光影制造的氛围恰到好处,朦胧的光线下握着麦克风的手极像一件白瓷艺术品。
倒数数字化为零以后变成小方块四散开来,然后自由组合成今晚的第一首曲目《My unspeakable》。
这是当红顶流Eif的新曲,在刚从少年转变为青年的半涩半沉的特殊音色中诉说着一个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Many unspeakable things
and I can only be silent
at that moment when I am on you”.
齐媮的嗓音自带净化,轻微的烟嗓唱起来很有穿透感,跟原曲的悄悄诉说不愿被知晓的心意形成反差。齐媮的版本更像是一种“你听,你是我难以言述却最深沉的秘密”的感觉。
娄子凊跟齐媮很默契,吉他加上和音,总是能唱出一种微妙的令人着迷。
“齐媮应该有事找你。”赵冏捞着冰块冷不丁开口。
齐晞“……”
我知道,不然我今天来干嘛。
半小时欢唱,齐媮休息的时候果然过来跟齐晞聊天,话题一听就像没话找话,好几次欲言又止。
“向安悦最近好像很累,听说她妈妈住院要手术。”齐晞先开口提。
齐媮一愣,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开了?
齐媮习惯性搅弄着倒进玻璃杯里的酒,漫不经心地说:“传这么快。”
齐晞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强装镇定:“倒也不算,我认识很多学长,其中一个在他们班,听说她家欠很多钱。”
齐媮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从哪听的?”
赵冏还想留下来听,但是主管叫他去仓库搬水果,在齐媮和齐晞之间来回巡视一会,他摘下手套离开。
“向安悦状态不好,这地方又多的是一起从初中升上来的,自然就会有一两个知道的,”齐晞克制住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只看电脑,“你需要的话,我能帮你。”
齐媮奇怪地打量起齐晞,奇怪,真的很奇怪。
她脑子没坑,不会做慈善,而且严霖把她的钱全冻住提走了。
实在抵不住审视的眼光,齐晞压低声音靠近齐媮背出写了两天的稿子“解释”:“黄珏你记得吧,他爸爸就是律师,我经常去他家吃饭。如果你想帮她们家,我可以帮你找一下黄叔叔。”
“不用。”齐媮拒绝地斩钉截铁,仿佛对这件事不屑一顾。
齐晞以为齐媮是在拒绝自己的帮助,挫败地埋下头。
“向安悦跟我又没关系,我以后是娄家的。而且你知道她家欠多少吗?你的学长有没有告诉你她家欠的是高利贷?别随便揽挑子。”
时间不等人,娄子凊完成最后的兼职便急不可待地飞回京城,齐媮则打算多留几天。
这天齐媮在拳馆的幼龄小班助教结束打车回丽江小区,席睿破天荒给她发来信息,问她大概几点到家。
齐媮看一眼路况,保守估计一下说了个点。
可司机叔叔不走寻常路,七拐八拐兜了几个圈竟然早早地把齐媮送到了小区门口。
“怎么样小妹,叔这车技不错吧?”司机叔叔解锁车门,洋洋得意地问。
齐媮右手撑着车把手点点头,送上一个大拇指。如果忽略她被颠晕的脑子和麻痹的腰,其实可以说是不错的。
齐媮自从魏皖上次离开就没回来住过,上楼刚要拿出钥匙开门,里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对她还要怎样,她是我亲妹妹吗?我当初说了多少次我不想要这个妹妹!从她来我们家开始,你跟我爸就吵个不停,从吵架到分居最后离婚。我不需要有一个妹妹陪着我,那一直都是你想的我需要有人陪伴我,是因为你和我爸都没空陪着我!现在我谈女朋友,我成绩也没退步,你怎么就不允许她陪着我?是只能齐媮陪着我吗?齐媮她自己不也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小男朋友吗?是您拘着她也拘着我,娄家想要她你就给啊,我们家有没有她会不一样吗?”
齐媮的手僵在半空,对门的高阿姨正好下班接孩子回家,闻言停下来看了齐媮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领着儿子回家。
如果不是席睿太歇斯底里,外面是听不清的,或许听不到。就像现在,齐媮知到魏皖一定在说些什么,可是她一点都听不见。
算了,还是不要进去了。
齐媮这么想着,刚转个身,门就开了一条缝。
席睿发红的眼睛和齐媮毫无波澜的眼睛对上,席睿冒出一点不知名的情绪,说不清是怨恨还是心虚,扳着门框死死盯着对方。
齐媮的嘴巴张开一点,弱弱地说:“吃完饭再走吧,我走也行。”
魏皖听见齐媮的声音,急忙迎出来,但是碍着席睿挡在门口,只能先用眼神安抚着齐媮。
“走什么走?都进来,吃完饭再说!”魏皖去拉席睿的手,齐媮看着地板躲开席睿的视线。
席睿把门完全打开,回头往屋里走:“是,我在我自己家吃饭,用不着走。”
魏皖气得撑着鞋柜捂心口,齐媮轻轻把门带上,反过来安慰她说:“没事的魏姨,他说的其实也没错,谈恋爱不都是坏处。”
魏皖一听,血压直线上升:“怎么你也来气我!”
一餐饭在沉默无言中进行,魏皖一口没吃,干坐着。齐媮只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把一碗白米饭扒干净了。席睿吃得不慌不忙,雨露均沾,自顾自开了瓶可乐,仿佛吃得很享受。
等席睿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嘴,齐媮站起来想收拾碗筷,魏皖阻止了齐媮的动作。
席睿冷笑一声,魏皖预料到发展立即呵斥:“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