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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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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无聊来坐坐,宋总和严哥是来接阿凊回去?”梁琦不动声色收拾起自己画画的工具。

宋野商政世家出身,但严霖不同,两家关系亲,叫一句哥没什么不对。

严霖心不在焉地应一声,通过视野有限的玻璃窗搜寻娄子凊的身影。

宋野不过是个陪衬,舒舒服服地窝在软凳里跟小辈搭讪:“过完年你们该高三下吧?好好考,考完我给你们发大红包。”

梁琦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被严霖的大嗓门打断。

“娄子凊你个兔崽子麻溜地给我滚回来!娄叔和齐媮在家等你到现在还没睡呢!”

严霖喊完后关上窗,提溜起梁琦大步流星往外走:“你都高三了熬什么夜,都给我滚回家睡觉去!”

宋野回家顺带把成章捎一程,娄子凊和梁琦跟着严霖,被絮絮叨叨地骂一路。

回到家,梁琦马不停蹄地滚回家睡觉,而娄子凊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哆嗦着抖进门。

“你翅膀硬了是吧!”

刚进门,一个抱枕迎面砸上来,力度十足,幸亏不是什么烟灰缸之类的。

娄子凊手忙脚乱接住,往客厅一看,娄德山手里捏着张财经报纸横眉竖起,一张威严的脸压抑着一腔怒火。枕在沙发靠背上的齐媮反而很冷静,捂着嘴小小地打了几个哈欠,裹着毯子扶起自己的腿放下沙发,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娄子凊很清楚,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站直,用对他们惯有的撒娇语气喊:“爸,姐……”

教育孩子的事儿严霖懒得当观众,摆摆手示意自己先上楼睡觉。

齐媮轻轻一抬下巴,嗓音带着未消散的困倦:“站过来,脱掉。”

娄子凊脱了鞋走过去,三两下将自己脱的只剩下小熊棕裤衩和一双白袜。

匆匆一扫,齐媮仿佛感觉到心梗发作,扭头捂上眼。

娄德山的脸一绷再绷,忍无可忍“腾”地一下站起来拿出准备好的东西砸到娄子凊面门:“穿条裤子吧你!”

娄子凊委屈地往后缩缩,接住他爹丢过来的浴袍穿上。

“你们不是要看我身上有没有打架斗殴的痕迹嘛……”

娄德山强压怒火放低声音指着方才看见的伤处一个个数:“那你说说这,这,这,这,这儿,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什么?右边半条腿的擦伤和胳膊肘的创可贴是什么?脖子上这条血痕又是什么?”

身上好几块儿新伤被戳中,娄子凊疼得呲牙咧嘴地躲:“是我去拳馆打拳跟对练弄的,难免会磕磕碰碰啊!我骑车不压弯儿么,下雪路滑才不小心摔一下……脖子上这个是磕到护栏上被铁丝儿勾的……”

越讲声音越小,底气不足。

娄德山对着跟自己有百分之七十相似的脸屏息静气,不断地想:这是我儿子,这是我第一个儿子。我要冷静,他从小不在我身边吃了很多苦,我亏欠他,我不能打他,我是一个慈爱的父亲。我可以引导他,规劝他,我不能一气之下冲动犯罪……

齐媮捧着花茶吹吹,浅浅抿一口,抬眸望身形高大的叛逆少年,语气平淡:“为什么不处理伤口?我教过你吧?”

“我……”娄子凊绞手指不说话。

“明知道家里会担心,你却不处理伤口,是觉得你脖子上那条口子的不要紧?”

“不是……”娄子凊百口莫辩。

他最怕齐媮审他。

“这个天你穿这么点,不想活了?不想活回家干什么?”

“你身体这么好,抖什么?家里的地烫你脚了?”

客厅里鸦雀无声,娄德山也是第一次在场见齐媮教育娄子凊,意料之外地被震慑住。

这是什么?这是他这个父亲都比不过的血脉压制!证明他当年把娄子凊托付到齐媮家和留在齐媮身边的决定是正确的!

娄子凊活像个害怕的鹌鹑低着个头不说话,十个手指头轮流抠来抠去不够脚趾头也开始抓地,不敢不听话地一边反思一边抽空挠挠头抓抓痒。

他怎么就忘了他姐最忌讳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种事……

再说了,比起在家等莫媛对他漂流瓶式的回复,他还不如出去玩儿呢。

人家不乐意理我,那我舔着个脸去烦人家做什么……

时针指向四过一点,娄德山逐渐撑不住磨人的困意。

“儿子,你利用你的兴趣爱好发泄,真舒服吗?”娄德山一针见血地指出。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

哪怕开了暖气,齐媮身上仍止不住地泛冷,她将毯子拉紧一些:“莫媛问我你怎么开始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我也想问你来着,逮不到人,于是我说你忙着见新欢。”

莫媛的名字现在算娄子凊专属清醒剂,他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扒着齐媮的手忙问:“真的吗真的吗?她真的关心我?不对我没新欢啊!你不能污蔑我!你快帮我解释解释!我说怎么她这几天不回我!”

这幅急得要跳脚的样子不错,齐媮轻轻抬手,随即用力揪起娄子凊一边冻得通红耳朵:“我睡觉你出门,我起床你睡觉,一天面都碰不上我上哪儿去问你!”

娄子凊自认理亏,抱着齐媮和娄德山一人一条腿左右顾涌,熟练地死皮赖脸求饶:“姐姐,你最好了!你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好大爹对不起,我下回不让你们担心啦!明天起我天天在家跟您聊天儿!你们管管我管管我!”

齐媮的腿那可是重点看护部位,娄德山火急火燎地拍开自己傻儿子那莽夫般粗鲁的手:“傻东西!别碰你姐的腿!”

娄子凊后知后觉失了分寸,改而小心翼翼地摸:“冷静,好腿你冷静……”

齐媮额头冒出黑线,无语至极笑出声,小腿却突然不经意抽动了一下,有些痛,但齐媮明确不是半夜抽筋的那种痛。

“啊!动了动了!爸你看见没!姐姐的腿刚才动了!”娄子凊扯着娄德山欣喜若狂地抱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盯着齐媮那只小腿看。

“看到了看到了!”娄德山生怕错过一丁点迹象,用力揉揉眼睛。

齐媮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掀起惊天巨浪。

她这些天能从腰部发出一点力,坐稳一些,但是收效甚微。有时会突然脱力倒下,她很是挫败。

齐媮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回忆医生叮嘱的话专注感受,慢慢地尝试发力,调动腿部的肌肉。

众望所归之下,齐媮那只小腿极小幅度地抬起一点。

“动了,动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父子俩兴奋地攀扯着对方一起尖叫。

娄德山乐的合不拢嘴:“好好好!不愧是我闺女!”

“我摸的!从明天起我要多摸摸我姐的腿!我这是神手!”娄子凊举着自己的左手欢呼。

严霖从他们第一次叫喊就冲出房门,同样很幸运地见证到刚才的里程碑事件,一把将娄子凊挤开失神地念道:“我现在居然觉得我爆粗口对你是一种冒犯……”

齐媮朝他翻白眼,拍开他帕金森一般颤抖不停还想摸她腿的手爪子:“滚滚滚。”

巨大的欣喜过后,众人纷纷感到难以抵抗的困意,挣扎着走向电梯准备回房间。

娄子凊是唯一一个精神抖擞的人,张开双手挡着娄德山的路:“给我背,我来背姐姐!”

娄德山懒得跟傻儿子扯皮,调头去爬楼梯:“你没洗澡你背什么背!臭死了!”

娄子凊锲而不舍追上来:“啊,我不管,我没出汗,是香的!”

齐媮伸手揪揪娄子凊因为激动而发红的另外一只耳朵:“听爸的话。厨房里还温着粥,去喝一碗。”

于是臭屁小孩跑到他爹前头去做了个鬼脸又噔噔噔跑下楼梯:“哼,我最听我姐的话,听一辈子!”

娄子凊回房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该擦药擦药,该上纱布上纱布,生理心理双重治愈。

然后带着床垫枕头被子和娃娃偷偷溜进齐媮房间想要打地铺的时候被齐媮床头和赵冏通着的视频膈应出来,垂头丧气地滚回到自己房间。

长大一点也不好,都不能去我姐房间打地铺睡……不对!长大好!长大才遇见的莫媛,但是莫媛不喜欢我啊……我哪里不够好?叶凡说我不准砸钱,也不准强迫人家。

我这辈子能不能跟莫媛打着电话或开着视频睡觉啊?总得有一次吧?好像不太可能?不对,事在人为,我水滴石穿,我铁杵磨成针,我穷追不舍,我大爱感化,我普度众生……

娄子凊情绪起伏过大之后疲倦得很,思绪混乱地压着怀里的娃娃逐渐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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