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不许胡闹!”李凤梧一把拉住林凤鸣的手臂。
“哥……你到底知不知道,表演完还有素身的返场,我怎么顶着这张脸上台。”林凤鸣似是有些崩溃,低声质问师兄。
“我知道,我知道,师父这样安排有些欠妥,但他也是为了回应事态”李凤梧把报纸塞到师弟手中继续说道:“媒体都关注了,其他变脸流派和团队都等着看师父如何处置呢,师父肯定也不忍心你出丑,只是没办法,不得不给大众一个态度。”
“自家门墙里的事,打罚自便,为何要宣扬给外人看?!”林凤鸣一脸的不服气。
“林氏是川剧变脸的擎旗人,你坏了规矩,若不处置,他们争相效仿,弄的行业里一团糟,岂不辜负一代代传承人的心血。”李凤梧说话的语气神态竟有几分像林怀章。
“一次演出而已,我有那么大的罪恶吗?还什么‘辜负一代代传承人的心血’,您太看得起我了,您怎么也学着爸似的上纲上线。”林凤鸣憋屈又恼怒。
把手里的报纸拍在桌子上,哼笑一声,撇着嘴阴阳起了师兄:“不就是‘杀鸡儆猴’嘛,行啊,辩不过你们,我就认了呗。只是我这巴掌印恐怕达不到回应事态的效果,最好是在舞台上来一出‘三娘教子’,那才能展示我林氏门墙治学有道、治家有方。”说着,从桌旁的落地掸瓶里抽出一根鸡毛掸子,往师兄面前递了递:“这‘台上教子’的戏码,是您唱呢,还是我爸唱呢?”
看着凤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李凤梧又气又恼,抓过鸡毛掸子,恨恨地扔在地上,警告他说:“你在我这儿张狂,我不跟你计较,你若是敢这么递给师父,可真是要演‘台上教子’了。”
“打呗,我无所谓……。”林凤鸣故作轻松地挑衅,但声音里艰涩地音调,暴露了他内心真是的情绪。
“你……”李凤梧竟一时语结。
看到师兄生气,林凤鸣得意地挑眉笑了起来。
“好了,你心里不痛快,我知道。我明天尽量安排,一定不让你登台。”李凤梧不与他计较。
“你怎么安排?我爸可说了,不许搞小动作,你敢阳奉阴违?”
“这个你不用操心。”李凤梧轻叹口气说道。
看师兄这样,林凤鸣心中有些自责,后悔刚才出言不逊阴阳他,为了宽慰他,林凤鸣故作无所谓地说:“哎呀,算了,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爸之前不是经常说嘛,学艺的哪有不受罪受罚的,让他们看到我这么优秀的人都会挨打,可见我们林氏对技艺精益求精的态度。”
十几岁的帅小伙儿,正是好面子的时候,谁不想把阳光帅气的一面展现给观众,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女粉丝。
林凤鸣缓了缓继续说道:“事儿是我惹出来的,作为儿子,我愿意为我爸的严谨治学态度证明,为行业树立标杆做出贡献;作为兄弟,我不愿意您为了我违背心意违抗师父,更不愿意您受我牵连。”
李凤梧很感动,点了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让你出丑,我于心不忍,明天我自会安排妥当的。”
坐镇南山大剧院的林怀章看到演出的水牌子,就猜到徒弟的意图,他是想自己赶两场,保下师弟的脸面。
南山剧院的后台,二奎正给林凤鸣装扮,后背的伤虽然已经收口,但肿胀的愣子还是黑紫地吓人,饶是二奎小心翼翼,林凤鸣还是疼的一身虚汗。
“凤梧说他马上就赶回来了,你非难为凤鸣干啥呀?他那个脸,他那一身伤,你也狠得下心。”陈光明冲着林怀章小声地抱怨。
林怀章没搭话,瞟了他一眼,看似随意的问了句:“我们的节目这么卖座了吗,能排倒二了?”
一听这话,陈光明心中暗叫:坏了,把凤梧给卖了!
原以为,调整节目顺序是林怀章体恤有伤在身的凤鸣,现在火急火燎地让凤鸣装扮上台,是怕误了场,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想来,让凤鸣上台是必然的,凤梧调整节目顺序则是逆着师父的意思了。
陈光明支支吾吾地往回找补:“呃……那个……这不是嘛,有几个节目得去别地儿赶场,我才把你们往后挪了挪……。”
林怀章哼笑一声,不去理会他,走过去,接过二奎手里的扎带,把林凤鸣的腰靠扎带重新紧了紧。
“师父,我来吧。”匆匆赶来的李凤梧接过林怀章手里的扎带,一语双关的说,随后把腰靠解下,靠在自己身上,准备穿戴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