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林凤鸣扯住师兄的手,脸上脸谱已经铺好,没法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师兄的手,示意他别胡来。
李凤梧手上一滞,到底没敢抬头迎上师父的目光。他心一横,仿佛豁出去一般,手上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更加麻利。
林怀章斜抿了薄唇,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他一向温顺的徒弟竟敢当众违逆自己的意思,这让他如何能忍。
“你敢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林怀章抬脚踹了过去,李凤梧吃痛,重心不稳摔在地上。
李凤梧忍着摔疼的腰头,借助二奎伸出的手费力起身,像是惧怕师父会再踹出第二脚似的,站在离师父一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周围准备演出的其他人员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到,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怀章当众对徒弟动手,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有些相熟的工作人员自觉的围了上来,做好拉架劝解的准备。
“爸!”林凤鸣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怀章阴恻恻的警告打断:“别逼我在这儿扇你!”话虽是对李凤梧说的,但这低压的气场也慑住林凤鸣不敢造次。
李凤梧怯怯地回了声:是。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赶紧准备演出,凤鸣,该你接台了。”陈光明出来打圆场,推着林凤鸣到台口候场。
从林凤鸣上台到下台,李凤梧站在那里没动过地方,眼看着师弟拆下头面准备素身登台,李凤梧像是做最后挣扎似的,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林凤鸣知道师兄的用意,但不忍他再被责难,麻利的掰开他的手转身登台。
经过一夜的恢复,脸虽然已经消肿,但紫红色的指印却清晰可见,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一照,更加明显。
今天剧场来了许多年轻的观众,估计是被昨天的“狗头脸谱”吸引来的。
“小哥哥……小哥哥……你的脸怎么了?”前排几个女观众好奇的问。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问这个呀?”林凤鸣用手摸着留有指痕的脸,略显尴尬,随后眨眨眼,捏着嗓子,学着戏曲的念白诙谐的答道:“小生顽劣无状,恰巧家父略通拳脚……”
林凤鸣看似大方的承认,惹的台下观众哄堂大笑。
“家规严不严啊……”台下观众猎奇心起。
“严不严?就这么说吧,行差踏错一步,鸡毛掸子能抽断三根,您说严不严。”林凤鸣边说边有意漏出手臂上的鞭痕。
“那得老惨了……俺们小时候挨打完还得罚站,你呢?”观众七嘴八舌的跟台上聊开了,林凤鸣似乎过了脱敏期,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本正经的胡扯。
“一看您就是行家,哪有光挨打的。现在吃饭有套餐,衣服有套装,俺们家规惩戒自然也不能单拎一个项目呀。不怕您各位笑话,上台前,我还挨了一脚……”
台下观众“啊”声一片,李凤梧眼里布了一层薄雾,林怀章则冷着脸皱着眉。
“凤梧师哥也挨打吗?他看起来比你稳重多了。”熟悉他们的老观众突然提问。
“您也说了,师哥稳重,怎会挨打呢……”林凤鸣酸溜溜夸张的说。
李凤梧不愿意师弟被人围观猎奇,伸手在化妆桌上抹了一把浅紫色油彩,往脸颊上一抹,清晰的指印便伪造了出来。
“站住!”林怀章呵住要登台的李凤梧。
李凤梧依言定住了身子,转身对着师父愧疚地的说:“师父,等下了台,徒儿任您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