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梧依言定住了身子,转身对着师父愧疚地的说:“师父,等下了台,徒儿任您处置。”
李凤梧登台,引来台下观众的一片呼声。深深鞠躬后又刻意把有指印的侧脸展示给大家,台下观众又是一片“啊”声。
看到师兄的侧脸,林凤鸣热泪上涌,赶紧低头掩饰。师兄竟肯为了他,不惜以身入局,跟他一起出丑。
台下观众争先恐后的问着不同的问题,李凤梧微微一笑不做回应,反而歉疚的说:“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兄弟二人学艺时间短,技艺展示难免出现纰漏,家师治学严谨,难免会……”李凤梧说的含蓄,却做实了兄弟二人受罚的事情。
看着平日里稳重斯文的人儿,此刻一脸尴尬、为难、害羞的神情,再一次激起了观众,尤其是女观众的保护欲。台下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创新无罪,我们爱你!引得其他观众纷纷加入,一时间剧场里整齐划一的口号声振聋发聩,也惊住了台上的李凤梧。
不明就里的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兄弟二人受罚是因为昨天的创新演出。
这场景明显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师父想看到的。
李凤梧赶紧伸手示意大家安静,深深鞠躬后,拿起话筒强行说话止住观众呼喊声:“感谢大家的包容和喜爱,我们兄弟定当勤学苦练回馈各位。”
李凤梧不给观众插嘴的机会,用商量的口吻对着一旁眼含热泪的林凤鸣说:“咱们给大家清唱一段《彩楼记》吧?”
铿锵有力、韵律悠扬的川剧小段很得观众喜欢,剧场里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演出结束,后台没有看到师父林怀章的身影,问了演出经理才知道,师父早已离开,李凤梧思忖半天,叹了口气,默默地用湿巾擦掉脸上的油彩。
“哥……其实我一个人就应付的过来,您没必要……”林凤鸣心怀感激但又扭捏作态的说道。
“你昨天说,为了师父严谨教学的态度证明,你做到了,做的很好,跟你相比,师兄觉得汗颜。作为兄弟,我替不了你,就跟你一起面对。说来说去还是怪我,怪我食言了……我昨天说了要安排妥当,不让你上台出丑,可是我没做到……”李凤梧惭愧地捏了捏师弟的肩膀安慰道。
“哥……不怪您,我知道,您这样做是不想让我成为别人眼中的‘劣徒’,不想让我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谢谢你……”林凤鸣感激的说。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上台,是我爸同意的吗?”
李凤梧躲开了他的目光,含糊地说了句:“当然了,不然我哪敢。”
“老林,凤梧的脸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被你打成这样,还逼着孩子登台,显得你很威风吗?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火爆,凤鸣也就罢了,他早被你打皮实了,你不该这样对凤梧呀……你把他打成这样,还让他上台去……你怎这么狠心呢……”
林怀章被媳妇数落的莫名其妙,直到宋雨萍把手机推到林怀章面前,一张被放大的照片里,清晰的看到李凤梧脸上的指印,林怀章才知道媳妇又替孩子们抱不平呢。
林怀章心里窝着气,看媳妇心疼的样子,也不想朝她发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吧。”
“二位老师,冒昧打扰了。”一个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清爽大男孩,略带腼腆的和凤梧兄弟二人打招呼。
“您是?”李凤梧礼貌地问。
“哦,我,我是北京戏曲学院研一的学生,我,我应该叫您师哥,我叫程若真,我的导师是孟艳秋先生,我是出来游学,在这里看了你们好几天的演出了,觉得你们很优秀,想来认识一下……”程若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哦,哦,是北戏的学弟啊,您好您好。”李凤梧热情的与程若真握手,“孟先生还好吗?”
“先生很好,先生时常夸赞您,让我们多像您学习。”
“哪里哪里,孟先生是京剧大家,他的学生不敢太差,不然,该给先生丢人了。”
“那个,师哥,我能请你们吃个饭吗?”程若真满脸期待的询问。
“呃……还是我们请你吧,远来是客,我这个当师哥的当尽地主之谊。”李凤梧爽快的答应下来。
饭桌上,程若真逐渐热络起来,一口一个“哥”叫的十分亲近,尤其说道林凤鸣表情包脸谱时,更是一脸的崇拜,称赞他思维超前,形式奇特,贴近观众生活,受众好感度高,最重要的一点是,把高高在上的艺术与普通人的生活联系一起,可谓是雅俗共赏的集大成体现。一顿彩虹屁,拍的林凤鸣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才是知音啊,为此,两人以茶代酒单独喝了三杯,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晚场演出时,程若真不仅得到了可以在台侧观看演出的殊荣,还被邀请登台演唱了京剧名段《三家店》,现场火爆非凡。
晚场散场已近9点,林凤鸣邀请程若真和他们同住,李凤鸣皱了皱眉提醒道:“家里师父师娘还在,贸然领人回去借住,不会太唐突吗?”
“谁说要回家了呀,我们去你那儿。”林凤鸣胸有成竹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