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屿一说这个,谢聆就猛地想起来前几个循环里,李哲曾经表示自己知道当年谢聆黑料的事情。
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穴来风,也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扒了几条黑料下来张冠李戴。燕胤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很严肃,笑都没笑,但谢聆莫名其妙就觉得他把信息都整理成一个档案发给自己的时候挺高兴的,也不知道几十万花出去高兴在哪里。
谢聆说:“你还好意思说?行,我承认,如果不是燕胤买下那些黑料和照片,可能我早就被唾沫星子压死了,现在还在打官司,根本不可能出道。你满意了?”
陈元屿说:“我满意?你错了谢聆,满意的不是我。我黑你,对我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帮助。里面有大部分信息都是假的我也知道,被你告上法庭一一陈列,那我不也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那些黑料都站不住脚,我又为什么要乱发?我也是受人指使。但是他只是告诉我说,要是不这么做,就会让我无法出道。你以为我就愿意惹你这个灾星伥鬼?”
陈元屿的声线还算是冷静,没有太过激动,谢聆却已经有些混乱。
他心想,是啊。骂他,对陈元屿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四年前的陈元屿可不比现在的陈元屿,现在他的黑料可以掀起一场粉丝骂战,骂战发展到最后必然是控评冲销量力压对方,公司就能美美捞钱。可四年前团刚组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图什么?
谢聆看向陈元屿,终于从对方眼中看出些许嘲弄。
“你才是猪头,谢聆,”陈元屿尽可能挖苦他,“你满脑子只有怎么赢过对方,从来都不动动你那点可怜的智商。但凡你能动一点点脑子就能发现当时的端倪,结果你还是这么一意孤行地讨厌了我四年。”
谢聆别开头。他心里有气,而且气疯了。这种怒的前面应当更加上“恼羞成”三个字,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陈元屿说的的确是对的。
他脾气差,性子急,说话难听,这些他都认,而且不打算改。
从小到大,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朋好友,谁不把他当个掌中宝对待?成长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挫折应该就是燕胤,因为他吵不过燕胤。但是就连这挫折都会无时无刻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对于世界的认识,就如同气泡的光芒,转瞬即逝,可在他眼中似乎就这样成为了折射出的光影全部。
他的确完完全全没有想到。或者说,这种事情太多了。漏洞就放在面前,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去思考。因为外置大脑就在身边,乃至燕胤与他相隔数千里以后,他才发现他的大脑好像才是那个三国兵家必争之地。
谢聆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尽管这种委屈是自己带给自己的。他郁闷地盯了门好久,直到钟表咔嗒又走出去半圈,才冷冷地说:
“我是蠢货,我是猪头,不过不要以为你就是个人了。你传播我的黑料,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元屿不服气:“等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好东西了。”
“那你告诉我是谁?”
“要是知道的话我不早告诉你了吗?”
“猪头,”谢聆说,“割了你的舌头做夫妻肺片。”
陈元屿哼了一声,突然不再说话。谢聆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不仅破防了还没得到任何有效信息,气得不想看他,背对着陈元屿刷微信。
他知道这个点燕胤应该在飞机上,无法回话。但他此刻有个更迫切的问题想要得知结果:
四年前那个要让他身败名裂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燕胤那么神通广大,难道就没有查到吗?
查到的话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平常就是针尖对麦芒,碰到一起就呛呛呛,能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也是少见。谢聆看了一会儿手机,就把腿抬到椅子上,蜷缩起来。
头顶白炽灯亮得让人睡不着,他也不想在陈元屿面前流口水,燕胤回不了消息,他就打开了博文。
自己那条博文早就大爆特爆,而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博文的热度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一刻不停呈上升之势。
他看到就在一个小时前一条评论已被迅速推到最前排。
[@今天也要守护聆聆V: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聆聆肯定不会平白污蔑人,支持聆聆!正义必然胜利!]
谢聆豪气冲天地给今姐点了个赞,还回了个大拇指,参考文献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
他已经做到这个地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打算重新编辑博文,把陈元屿给他憋出来的这半条料也胡乱写上去,警局内部却突然走出来两个警察。
“谢先生,”其中一个警察走到面前说,“听说受害人被伤害之前曾经去找过你,所以我们需要请你辨认一下,是否见过这个嫌疑人。”
谢聆立即起身:“好,没问题。是那个变态杀人狂谢尔罗格?”
陈元屿立即说:“喂,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敢对叶哥动手。”
谢聆冷嘲热讽:“你要是上学时也有这样的好奇心,上次综艺的数学考试就不至于只考了20分。”
“……那是剧本!”
两个警察走过来,其中一个冲谢聆点点头,要把他往屋里领。那一个则走向陈元屿,似乎要把他领到一个别的休息室。
谢聆回头,看到陈元屿已经在警察的引领下站起身。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看了谢聆一眼,张张嘴。
谢聆怕他又犯什么宿敌之类的神经,赶紧转身表示自己不想听,拯救鸡皮疙瘩。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明明白白看到,那个分开的警察从怀里突然抽出一把尖刀,噗地一声捅进陈元屿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