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娃这一觉睡得香沉,睁眼时天都亮了,外头没声鸷哥哥跟嫂嫂怕是还在睡嘞,他揉着眼睛打开灶房的门儿,一大股冷气打下来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今个儿咋恁冷嘞?
他朝外头走了几步,觉着顶上这天还真是怪得很,乌云沉得像换了色儿的大块大块的鸡油,今个儿咋没听着叫鸡打鸣嘞?心头正疑惑着,大风突然乌拉乌拉的刮了起来,没顾得上栓好的头发遭吹的乱飞,这怕是要下大雨了嘞!
嫂嫂洗脸刷牙都是用的热水,他得先把灶膛烧起火来才成,灶膛起了火,屋子终于暖和了点儿,昨个儿是鸷哥哥做的早饭,今个儿他第一个起来这早饭就得他来做了。
米袋子里头的白米舀出来只有一碗多点儿,肯定是不够吃的得喊鸷哥哥再舀一袋子白米才成。他提着空空的米袋子走到堂屋门口,推了推门没打开,怕着是夜里刮了风吵着了嫂嫂,鸷哥哥就给关上了。
“鸷哥哥……”
“鸷哥哥……”
嫂嫂吃了药要多睡会儿觉才好的快,他心头急也担心着嫂嫂只小小声的喊,过了会儿里头没人应声他只得回了灶房洗漱去了。
“小羊儿……”
“小羊儿……”
是谁在叫他嘞?这声儿……是牛哥,是牛哥在叫他嘞,萧羊缓缓的睁开眼,瞅着了很模糊很模糊的东西,他这是?是能瞅着一点儿嘞?
他这是醒着还是做梦嘞?他使着力掐了下自个儿身上的肉,疼嘞!他真是能瞅着一点儿了嘞!
“牛哥……”他伸着手往旁边儿摸,又热乎又结实是牛哥壮实的膀子嘞!他不由得激动的喊:“牛哥!”
“小羊儿……”
萧羊去摸他的手:“牛哥!是我嘞,我是小羊儿嘞!”
“小羊儿……”
牛哥的声儿咋恁小嘞?听着咋恁慌嘞?
萧羊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心慌的喊他:“牛哥!牛哥!”
“小羊儿……”
这是咋嘞?牛哥这是咋嘞?萧羊通红着眼把他的牛哥给抱住:“牛哥!你这是咋嘞?我是小羊儿嘞?你是病了不?我摸摸我给你摸摸。”
萧羊从他结实的臂膀一路摸到他的额头,咋都是汗嘞?咋恁冰嘞?他声儿跟心一块儿颤:“牛哥,你醒醒嘞!我怕嘞!你这样个儿我怕嘞!”
“牛哥,你咋不说话嘞?”
“你咋了嘞?牛哥你咋了嘞?”
牛哥没出声儿也不动嘞,萧羊慌了神:“呜呜呜……土娃!土娃!”
“呜呜呜……土娃……呜呜呜……牛哥我瞅不着你嘞……我没你不行嘞……我瞅不着你嘞……”
“土娃!呜呜呜……土娃……”
“嫂嫂!”土娃从灶房里头冲了出来,扒着堂屋的门缝急慌慌的朝里头喊:“咋嘞?嫂嫂!”
“呕……呕……呕……”萧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红的像是出了血,他抱着柳鸷的头哭得喘不上气:“牛哥……呜呜呜……呕……”
“嫂嫂!嫂嫂!”
土娃眼泪水儿止不住:“你莫怕嘞……”他用身体狠狠的去撞着门儿:“嫂嫂,门儿关了……呜呜呜……你莫怕嘞……”
门儿关着嘞……夜里刮了大风,他睡得不安生牛哥起来给他把门给锁上嘞……又抱着他哄着他睡嘞……
牛哥这是病了……病了得……得去镇上找大夫治病嘞……
“呜呜呜……嫂嫂……你莫怕嘞土娃还在嘞……呜呜呜……”土娃的肩膀撞肿了门儿还是没开,不成嘞……锄头!对!柴房里头有锄头!得拿锄头过来!
牛哥是累着了嘞,没事儿……牛哥这是小病嘞……到镇上瞅了大夫就好了嘞。
萧羊伸手把眼泪水儿抹掉,晃晃悠悠的下了床,刚走到门儿口就栽了个跟头,脑门儿一下子撞在门上痛的他发晕。
“牛哥……牛哥……”他撑着地爬起来,左腿儿突然一阵抽抽痛的他生生的跪倒在了地上缓不过来。
“小羊儿……”
“牛哥……我在嘞,小羊儿在嘞……”牛哥要他嘞,他不能倒下嘞,外头被土娃敲的嘭嘭嘭的,土娃瞅的着嘞……
萧羊死咬着牙撑着身子站起来:“牛哥你莫怕嘞……咱带你到镇上去嘞……”
咋了嘞?鸷哥哥这是咋了嘞?土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使着全身的劲儿哼哧哼哧的拿锄头砸着门儿。
“呜呜呜……”
小羊儿在哭……小羊儿的眼睛还没好嘞,咋个能让小羊儿哭嘞?
柳鸷挣着被麻绳死死绑住的手脚,咋还有猪叫嘞,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咋恁像个猪圈嘞?
“你个报应!你个畜生!你咋个不去死……”这是在骂谁?
“牛哥……呜呜呜……我不是……呜呜呜……我不是……”这是在骂小羊儿!咋个能欺负小羊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