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许,不许骂,小羊儿……小羊儿好着嘞!谁都不许骂小羊儿!”
柳鸷突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一片昏暗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身的冷汗湿了个透。
“牛哥!牛哥!呜呜呜……”萧羊声音大的差点儿要背过气去。
柳鸷侧头,瞅着摔在房门儿口的人后,心都要不跳了,他掀开铺盖冲下床一下就跪在地上把人给紧紧搂抱在怀里。
“牛哥……牛哥……”萧羊紧闭着眼睛死死的回抱着他。
柳鸷给他抚着背,声音哽涩的不行:“牛哥在嘞,在嘞……”
过了好一会儿抱着自个儿的人才软下了身子,柳鸷后怕不已一遍一遍的跟他讲:“小羊儿莫怕……牛哥在嘞……牛哥放不下你嘞……”
“嘭!”
土娃扔了锄头朝里头的那扇门儿冲去:“嫂嫂鸷哥哥!土娃来了嘞!”
“嘭!”
撞门儿声震的耳朵直响,柳鸷大声道:“你这是干甚?!”
“鸷哥哥!”土娃两眼子发了大洪水:“呜呜呜……呜呜呜……我还……还以为你……呜呜呜……”
萧羊死死的抱着柳鸷不撒手,柳鸷怕他冻着想抱他起来给他穿衣裳鞋袜。
“牛哥……牛哥……”萧羊抬起头,很用力的睁着眼睛去瞅一大片的模模糊糊:“牛哥你疼不?”
“你病了嘞……累着你嘞……”是他笨嘞,是他蠢嘞,明明牛哥每天都跟他在一块儿,他咋个就没发现牛哥病了嘞?
柳鸷心痛的不得了,他这是做噩梦了嘞,梦着了还在受苦的小羊儿嘞,小羊儿才病了嘞才累着了嘞,咋个能这样个儿对小羊儿嘞?
“不怕了,有你在嘞,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儿嘞……”
呜呜呜……土娃扒着门缝朝里头瞅,可怜的不行了:“嫂嫂鸷哥哥……土娃也在嘞……呜呜呜……”
柳鸷给萧羊穿好了衣裳戴好了兔子帽,才抱着人往灶房里头去,土娃把锄头捡起来放回了灶房,又走到堂屋门口瞅了瞅倒在里头的两扇大门儿,也不晓得还修的好不?
灶房里头萧羊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柳鸷的腰不松手,哭的凶了这会儿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柳鸷只好叫土娃去打桶热水过来,给他嫂嫂敷敷眼睛跟脑门儿上撞出来的包。
“牛哥……我啥都跟你一块儿嘞……你晓得不?”
啥叫啥都跟我一块儿嘞?活在一块儿也死在一块儿。
柳鸷给他梳着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发烫:“别嘞……牛哥舍不得嘞。”
萧羊鼻子发酸却又不晓得咋个说话:“牛哥……”
小羊儿的头发越长越好了嘞,啥都得越来越好嘞,柳鸷拿绣了花的大红头绳给他绑着头发:“咱小羊儿是过好日子的人……土娃你觉着这话对不?”
土娃把放了干净帕子的热水桶提了过来,这个问题是用不着想的:“嫂嫂跟鸷哥哥都是过好日子的……还要带着我嘞……”最后几个字土娃说的越来越小声。
萧羊拿脸蹭着柳鸷结实的肚腹:“土娃是个好娃子嘞,土娃的心里头有我跟我汉子嘞。”
这样个儿夸还怪叫人不好意思的,土娃挠着脑袋说不出话,只肿着对水眼泡儿傻乐。
“土娃你把白米粥给煮上嘞。”
“哦哦……”土娃转过身朝着灶台走,瞅着了碗里头的白米后才回想起白米不够了,其实那么大那么满的一碗白米是够吃的,只不过是他鸷哥哥跟嫂嫂的肚皮儿太大了才不够吃的。
不过吃了几顿饭后,他的肚皮儿好像也变大了嘞。
“鸷哥哥,白米不够吃了嘞。”
柳鸷叫他拿上米袋子自个儿去卧房舀米去。
“牛哥,你是咋了嘞?”萧羊缓过来后就觉着咋跟做了噩梦似的,像是一睁眼啥东西都总觉着不像原样了嘞?
柳鸷不打算跟他说实话,针扎下去拔出来了,就不要再去想着针扎下去的痛了,小羊儿从不跟他说自个儿的苦,是不想让一个人的苦苦着两个人,那他就不说也不问小羊儿的苦,只管对小羊儿更好才成。
“做了个坏梦嘞……明个儿咱去问问人镇上的大夫就晓得了”
做了个坏梦嘞……做啥坏梦能……
萧羊急迫的去抓他的手:“牛哥不明个儿就今个儿嘞,我们吃了饭就去镇上瞅大夫嘞!”
今个儿这天不是个好日子,老天爷不让人能出门儿,他哄道:“就要下大暴雨嘞,去不成,你挨着我你守着我,我就没事儿嘞,成不?”
大暴雨去不了镇上……萧羊紧紧的跟他十指相扣:“那我挨着你我守着你嘞……”
土娃不敢置信的提着个空米袋子就从卧房里头冲了出来“啊啊!啊啊啊……”
“咋恁多粮嘞?啊啊啊……”
“鸷哥哥嫂嫂!咋能有这样个儿多的粮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