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年,伦敦白教堂区。
还未睁眼漆原爱便感受到了一阵寒意。随着那双银白色的眸子缓慢睁开,周遭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底缓慢浮现。
19世纪的伦敦果真不愧‘雾都’之称,月色黯淡无光,街道上雾蒙蒙一片,鲜少有人的影子。
【艾琳·贝尔,牛津大学海洋考古学教授?】
空灵的少年音在天际环绕着,一点点落进漆原爱的耳朵里,那道声音与漆原爱熟悉的调子几近相同却又不同。
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平稳,她甚至还从中听到了几分轻微的电流感。
他就是诺亚方舟吧。
【不对,不对不对,那漆原爱又是谁?所以你之前是欺骗了弘树吗...我好像有些弄不清了。】
诺亚方舟再聪明,此时他的心智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是,我骗了弘树。"漆原爱说的坦荡,她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雾气,直击诺亚方舟的灵魂深处,"但我对他并没有恶意。"
【果然...大人的话都不可信,可是弘树又说过要...嗯】
漆原爱的眸色微微闪烁着,循循善诱,"弘树跟你说过要干什么?"
【弘树跟我说...喂喂!狡猾的大人不要试图套我的话!】
漆原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诺亚方舟比她预想的还要单纯。
眼前场景再次变化着,下一秒漆原爱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虚化,她的手甚至可以直接穿过自己的身体。
【算了算了,我可不像狡猾的大人】
嗯,还是个傲娇。
漆原爱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准备静观其变。
"喂!我可是看见你怀里的面包了。你一个小乞丐哪来的钱买面包,该不会是偷的吧!"
"...我没有!"
"还说没有,不仅是小偷还是骗子,大家伙上啊把面包抢过来!"
孩童的争吵声从巷口的角落里传来,紧接着就是拳拳到肉的打斗声。漆原爱迈开轻巧的步子凑了过去,眼前的场景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将一个瘦小的孩子围在中心,看对方的骨架约莫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是以弘树为原型的孩子吗?亦或者是传闻中的开膛手杰克?漆原爱好奇地挪了挪步子,方便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却措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眸子。
男孩的脸脏兮兮的,隐约还有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眉眼淌去。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诉说着愤怒,厌恶,以及...淡淡的杀意。
下一秒,漆原爱就看到那个男孩趁着几人不注意,一把抓住了散落在角落的玻璃碎片。
鲜红的血液随着一声惨叫汹涌而出,将男孩的半张脸都染成了红色。
现场先是一阵死寂,随后便是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等小巷再次安静下来之时,只剩下了男孩,与躺在地上挣扎抽搐的领头少年。
"啊,该说真不愧是gin呢。"
漆原爱眨了眨眼。
"你看够了么。"
"嗯?你居然看见我了。"
"...我看上去很像瞎子么?"
漆原爱有些意外。她下意识低头,果不其然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虚无的状态。
"呃...救...啊...救我..."
漆原爱看见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拼命挣扎着,冲着自己投出充满希冀的目光。
她也顺着对方的期待缓慢走上前,关切地半蹲着询问对方的伤势,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略过那依旧汹涌往外渗血的伤口。
嘶拉。
漆原爱随意地扯下裙摆给少年包扎,在她的帮助下血好歹是止住了,但少年也因为失血过度昏迷了过去。
男孩早在漆原爱靠近的那一刻便警惕地握紧了玻璃碎片。眼看漆原爱有想救人的意思,他悄无声息地绕到漆原爱的身后。
"不许动。"
漆原爱能感受到锋利的玻璃碎片正与自己的皮肤亲密接触着。只要她敢乱动,下一秒就会像前不久划破少年脖子一样划破她的脖子。
"被目击到杀人的话,把目击者杀掉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漆原爱的语气里带着让男孩听不懂的赞叹。他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被人威胁着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就这么不把她自己的性命放在眼里吗?
"但是你不够果断。语气说让人‘不许动’的废话,不如直接动手。就像...这样。"
她用巧劲卸掉了男孩的右手,失去支撑的手臂无力垂下,原本被他握在掌心的玻璃碎片也顺势落到了漆原爱的手里。
男孩的眼底飞快地闪过错愕,不甘心。他拼劲全力挣扎,可这具瘦小的身体如何反抗地过身手矫健的漆原爱。
局势已然逆转了。
"我输了。"
男孩视死般闭上了眼。
漆原爱挑眉,她可不信琴酒会这么轻易放弃。她试探性地松开了对男孩的桎梏,果不其然下一秒一块更为锋利的玻璃碎片便直冲她面门而来。
咔擦。
这次被卸掉的是男孩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