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他竟然被江砚白抱了?!在众目睽睽之下?!
“放……放我下来!”方嘉钰又羞又急,挣扎起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他方小公子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不想腿废掉,就别乱动。”江砚白低头看他一眼,目光深邃如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将方嘉钰牢牢禁锢在怀中,转身便朝着马场外围快步走去,对身后周学士等人的关切询问只匆匆丢下一句:“劳烦学士善后,下官先送方编修去医治!”
方嘉钰被他那眼神慑住,竟真的不敢再乱动。他僵硬地靠在江砚白胸前,鼻尖充斥着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清苦墨香,混合着青草与尘土的气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砚白胸膛下急促的心跳,以及抱着他的手臂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江砚白看起来……这么紧张?
他被这个认知搅得心慌意乱,连腿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江砚白步履极快,抱着他穿过草地,对沿途投来的惊诧目光视若无睹。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直到将方嘉钰小心地安置在赶来接应的马车软垫上,江砚白才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他俯身,仔细地检查着方嘉钰腿上的伤,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阴沉的表情截然不同。
“只是被马蹄带到,蹭破了皮,未伤及筋骨,但需好生静养几日。”随行的太医查看后说道。
江砚白紧绷的下颌线条这才略微缓和。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诡异得近乎凝滞。
方嘉钰靠在车壁上,偷偷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江砚白。对方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余悸,目光落在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方嘉钰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想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想解释,我推开你只是……只是下意识反应,没想那么多。更想质问,你凭什么那么凶地吼我,还……还那样抱我!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觉得脸上热度未退,心跳也依旧失序。
最终,他憋了半天,只闷闷地挤出一句:“……多谢。”
谢他什么?谢他刚才抱自己?还是谢他没让自己被马蹄踩扁?方嘉钰自己都搞不清了。
江砚白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到他脸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残余的愠怒,有未散的后怕,似乎还有一丝……无奈?
“不必。”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下次,莫要再如此冲动。”
方嘉钰被他这话一噎,顿时忘了那点旖旎心思,不服气地顶回去:“我若不动,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江砚白静默片刻,缓缓道:“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是站在那里等着被马踩?!”方嘉钰气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牵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江砚白看着他吃痛的模样,眉头微蹙,终究是没再与他争辩,只道:“回去好生休息。”
马车在方府门前停下。江砚白先下车,然后不容分说,再次将方嘉钰打横抱了起来,径直送入府内,交给了慌忙迎出来的观墨和方府管家。
“伤在左小腿,皮外伤,需静养。”他言简意赅地交代完,对着被抱得满面通红、羞愤欲死的方嘉钰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方嘉钰被观墨和下人七手八脚地扶回卧房,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江砚白抱起他时那紧绷的下颌,严厉的眼神,以及……那坚实胸膛下,过于急促的心跳声。
他躺在柔软的锦被中,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起来的小腿,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江砚白……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而这一次,那扰人心神的,不再仅仅是好奇与不服,更掺杂了某种……因对方显而易见的紧张和失控,而悄然滋生的、隐秘的悸动与甜意。
他似乎,更加无法将这个人,简单地视作“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