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从他手中滑落,他下意识伸出手来捂住肚子,随即慢慢滑坐在地上。
“狗杂种!你居然…居然敢刺我!”
望着被染红的双手以及倒地的乔父,乔司礼才缓过神来。
害怕取代恐惧席卷全身,他捡起衣服套在身上后慌不择路跑出了餐馆。
他狂奔着跑出那条街,路上的行人看见他满身沾满血的模样都惊恐的避开他。
他们的动作再一次刺激到了乔司礼:“不是…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杂种…不是…我不是!”
旁人异样的眼光让他硬是想直接把脚下的地给撕开一条缝钻进去。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胡乱走进一个有些脏乱的公厕。
来到洗手台上,刚刚乔父骂他的话还历历在目。
他麻木的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刺骨的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
哗啦啦的水从管中流出,他不断用劲揉搓,开始还十分红的水慢慢的变得透明。
但他仍旧一直重复着冲洗的东西:“为什么洗不干净!为什么!?”
碎裂的镜子让他倒映在其中的脸也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眉尾处红又肿,他却感不到丝毫疼痛。
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行走在寒冷的黑夜,天空不停飘下的细雨将他整个人完全打湿,他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走向火车站。
那是他剩下的最后一个期望。
等到时已经是下一个黑夜,整段路程他都没有闭过眼,嘴皮也因没喝水起了很多皮。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和程汉的距离有那么远,原来程汉每次来找他都是那么的辛苦。
绿皮火车缓慢的行驶在轨道上,吵闹又拥挤的环境,再加上直达心底的恐惧,以往最喜欢的沿途风景都被忽略。
他很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很希望火车能不停站,直达目的地。
等好不容易挨到时,他已经饿得差点昏过去,但脑海中一直有一抹信念支撑着他。
刚下火车他就再次坐上通往程汉学校的末班车。
他将车窗开得大大的,想借冷风让自己清醒,灯红酒绿的街景不断闪进眼睛,但却丝毫没有闪进他的心。
等好不容易到了学校,谁知道校门早已经关上,他又一次翻越了墙,就像那会儿程汉第一次来找他一样。
不过,此时墙下没有了抱花和接他的人。
一跃而下,脚踝不小心被扭到。
他就一瘸一拐、狼狈的走向程汉宿舍。
离他宿舍越近,乔司礼心中的委屈就更加浓烈。
等拐到宿舍楼下时才发现整栋楼里没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他一脸颓然站在楼下紧紧望着程汉的房间,身后的路灯也在一盏一盏的熄灭,那一刻,唯一的光亮来自天上的残月。
他独身一人站在凄冷的月光中望着心中的挚爱。
四楼是他爬不上的距离,那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能有超能力。
所幸,在原地站了差不多半小时以后,遇见了以前见过乔司礼的程汉室友准备翻窗出去。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乔司礼还是记得他,那时希望的火焰燃起,驱散了包围着他的阴郁。
“林同学。”
突如其来的一声将正准备从一楼翻窗的林生吓一跳,猝不及防,“咚”的一声,林生掉出了窗。
“我草,谁啊!”
见状,乔司礼急忙跛着脚走上前:“对不起,我是乔司礼。”
林生手揉着屁股缓缓冒出一个头:“你怎么来了?”
“能帮我喊下程汉吗?”
“行,先等等。”
答应完,林生又揉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上楼。
约摸十分钟以后,程汉心急如焚的翻出了窗。
在看见程汉的那一刻,所有委屈喷涌而出。
“阿乔!怎么了?”
他站在程汉面前浑身颤抖,眼泪瞬间翻涌。他的眼尾透红,表情十分委屈的张开双手:“汉哥,抱抱我。”
在黑暗中,程汉没有看清乔司礼如今的模样,但是那句如泣如诉的话传进耳中,让程汉的心都差点碎掉。
他急忙将他拥进怀中,紧紧的...将他拥进怀中。
“阿乔,怎么了?”
乔司礼没有回答,因为在程汉将他拥进怀时,他就失去了意识。
乔司礼的双手缓缓向下垂落,程汉自也发现了他的不同:“阿乔!?”
还是没有传来应答声,程汉心急如火,他将他背上背去了诊所。
在将他放到病床上时,程汉才看见他此时狼狈的模样。
肿得高高的右眼,脏乱的衬衫,乱糟糟的头发以及没有血色的脸。
程汉心如刀绞。
他坐在他的病床前哭红了双眼,愚昧的自责将他遭遇的一切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
“
望着你没有生气的脸,我整个人都像被泡进了冰水里面。
冰块碰撞的声音刺痛我的神经,水淹过头顶,无数次窒息。
我好想将你的伤痛转移,哪怕会加倍,哪怕会因此长眠。
听着你浅弱的呼吸,我一直思考要不要离你远一些,那样痛苦就再也不会在你头顶上盘旋。
我一遍遍的询问上天,我们何时才能凯旋,可到如今也没能得到上天的回应。
我的乔司礼。
玫瑰会不会枯萎,在我们的岁岁年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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