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有刺客——!!!”
福安那声变了调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寝宫外,瞬间击碎了雨夜的伪装。喊杀声、金属撞击声、濒死的惨嚎、慌乱的奔跑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序曲,以惊人的速度向寝宫蔓延。
云薇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她僵坐在床榻上,手中还残留着墙壁传来的、那神秘符号的冰冷触感,耳边却被突如其来的杀戮风暴灌满。
刺客?目标是殷昼,还是……她?亦或是,两者皆是?
不,殷昼此刻在御书房或军机处,寝宫只有她!这刺客直冲寝宫而来,目标明确——是她!
是靖安侯派来执行“破镜”行动的死士?还是宫内外其他欲将她除之而后快的势力?
念头飞转间,殿外已然响起激烈的搏杀声。兵刃砍入□□的闷响、侍卫的怒喝、刺客沉闷的呼喝,近在咫尺!殿门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巨响,门闩剧烈震动!
“守住殿门!绝不能让贼子惊扰娘娘!”福安的声音夹杂在厮杀中,依旧竭力维持着镇定,却透出前所未有的紧绷。
云薇猛地从床上弹起,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环顾这间华美而封闭的囚笼,无处可逃!殿门一旦被攻破,她就是瓮中之鳖!
不!不能坐以待毙!
苏才人刚刚传递的符号!墙壁!那面传来刮擦声的墙壁!
她扑到床边,不顾一切地用手拍打、按压刚才传来声响的墙壁区域。墙壁坚实冰冷,毫无异样。难道只是巧合?只是隔壁宫室无意中的声响?
不对!那符号是真实的!苏才人不会无故冒险!
她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墙壁与周围环境的连接处。床榻紧挨着墙壁,墙边立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雕花衣柜,另一侧是通往浴间的月亮门帘子……
等等!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衣柜与墙壁的缝隙间。那里,因为衣柜的遮挡,光线昏暗,平日里根本不会注意。但此刻,在窗外透入的、被厮杀火光照亮的摇曳光影中,她似乎看到墙壁上,靠近踢脚线的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非自然形成的阴影缝隙!
那不是墙壁的裂纹,更像是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墙面色泽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接缝!
心脏狂跳如擂鼓。她几乎是扑了过去,跪在地上,不顾灰尘,用手指拼命抠挖那道缝隙。指甲很快劈裂,渗出鲜血,她却浑然不觉。
缝隙很紧,严丝合缝。她用力推、拉、撬,纹丝不动。
一定有机关!苏才人给出的符号,就是钥匙!
她强迫自己冷静,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个用刮擦声传递的符号——那是一个由两个奇特笔画组成的、类似古老符文的图案。她之前觉得眼熟,此刻生死关头,灵光乍现!
她想起,在翻阅殷昼偶尔丢在寝宫的、关于前朝礼仪或皇室宗谱的杂书时,似乎见过类似的符号,常与宫殿建筑图纸上的“密道”、“夹壁”标注在一起!那是一个表示“隐匿通路”或“机括枢纽”的古老标记!
符号的笔画指向……
她的目光猛地扫向衣柜侧面,靠近墙面的那一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在莲花花心处,有几个极不起眼的、类似莲子的凸起小点。平日里只当是装饰,但此刻,在那神秘符号的启示下,她发现那几个小点的排列,竟与符号的笔画走向隐隐呼应!
没有时间犹豫!殿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刺客沉重的呼吸和侍卫倒地的闷哼!
她伸出手,颤抖着,按照脑海中符号的笔画顺序,依次用力按下那几个“莲子”凸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的寝宫内清晰可闻的机括弹动声响起!
紧接着,那面看似坚实的墙壁,靠近衣柜的部分,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陈年灰尘与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门!真的有暗门!
巨大的惊喜与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云薇。门后是什么?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是苏才人指明的出路,还是宫中早就存在的、可能已被他人知晓的密道?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殿门再次遭受重击,门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福安的怒吼夹杂着痛哼,显然形势危急!
云薇一咬牙,抓起床边一件深色的披风裹住自己,毫不犹豫地侧身钻入了那道黑暗的缝隙。
她刚进入,身后的暗门便悄无声息地自动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最后一丝光线和外面的厮杀声被彻底隔绝。
眼前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浑浊阴冷,带着泥土和朽木的味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阶,向下延伸。
密道!
云薇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不敢停留,摸索着冰冷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石阶狭窄陡峭,她几次差点滑倒。
黑暗中,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级台阶,却仿佛过了几个时辰。终于,脚下变成了平坦的、略带湿滑的泥土或砖石地面。
她停下来,剧烈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眼睛稍稍适应了黑暗,能隐约看出这是一条狭窄低矮的通道,勉强够一人直立通行,两侧是粗糙的石壁或砖墙,头顶偶尔有冰凉的水滴落下。
这里是哪里?皇宫的地下?还是通往宫外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