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珑嫣然一笑:“是的,谢谢你替我保密。”
岑肃羽皱眉:“我并没有说要替你保密。”
姜珑笑道:“我知道你会的。同时,我还要谢谢你,没有告诉别人我和王爷的事情。”
岑肃羽说:“我一向不喜欢多嘴。”
策马骑了一阵,永安王忽然搭弓射箭,岑肃羽不解地看着他,又看着箭矢射去的方向,忽听到小兽挣扎的嘶鸣。永安王的随从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举起一只受伤的兔子,得意道:“王爷,射中了!”
祝风起笑道:“恭喜王爷拔得头筹!”
姜珑惋惜道:“你射箭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可惜迟了一步,竟让你拔了头筹!”扭头问岑肃羽,“你看到了吗?”
岑肃羽摇头:“我没看到。”
祝风起也看着她:“我刚才不小心分神了,一会儿你看我也射个猎物,给你挣个面子!”
岑肃羽说:“我来不过凑个趣儿,你这么一说,倒像是来比拼的!”
祝风起笑道:“自然要比拼,不比拼有什么意思?”他率先骑着马走远了,“王爷,你既拔了头筹,这会儿该让让我,我先行一步了!”
永安王、姜珑和岑肃羽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策马骑了一阵,永安王猎了岑肃羽拔剑射连累了,渐渐落后。祝风起回头看她一眼,回转马头:“累了吗?”
岑肃羽点点头:“你们玩你们的,我回去歇一会儿。”
祝风起看看她,又看看远去的姜珑和永安王:“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们会俩找你。”
这次骑马狩猎,永安王射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祝风起射了一只大鸟,姜珑也射了一只野鸡,只有岑肃羽,一无所得。岑肃羽也累了,渐渐落后,祝风起调转马头,骑到她的身旁:“累了吗?”
岑肃羽点头:“我且这里休息一会儿,你们玩你们的,等你们累了再回来找我。”
永安王和姜姑娘已经远去了,祝风起看了一眼跟在岑肃羽马匹旁边的卫宁:“那让卫宁在这里陪着你,省得你无聊。”
待他们走远了,岑肃羽问卫宁:“你会骑马射箭吗?”
卫宁摇摇头:“不会。”
岑肃羽跳下马,牵着缰绳:“那我教你吧。”
卫宁问岑肃羽:“您为什么要教我?我就算学会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这个问题,从岑肃羽教他写字的时候,他就想问了,直到今天才问出口。他一个做奴才的,学着写自己的名字还能理解,学骑马、射箭有什么用呢?这种事儿极费工夫,还轮不到他做。
岑肃羽嫣然一笑:“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有用,是为了让我有事儿干,能打发打发时间。”
她将手上的弓递给卫宁,又卸下背上的箭袋,递给卫宁,卫宁一一接过,岑肃羽便按着傅叔源教她的方法教了卫宁,可惜卫宁不想他这么有天分,对着粗壮的树干也射不中,岑肃羽便让他拿着弓箭慢慢玩。
永安王、姜珑和祝风起也策马回来,祝风起在最前面,摔着马鞭愉快道:“快中午了,我们可以生火烤肉了!”永安王和姜珑稍后。
这个动作,以及下面的动作,在岑肃羽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慢动作。
祝风起慢慢地拉住缰绳,面色凝重地朝岑肃羽和卫宁看过来,然后回头看着永安王和姜珑。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拉着缰绳,手摸向马侧边的箭。
周围静得可怕,风在呼呼地吹着。
不等他们拉弓射箭,四面八方的草丛忽然冒出许多围着面罩的人。
马背上的永安王射出鸣镝,尖锐的哨声在空中炸响,提醒守在附近的侍卫速来救援。姜珑、祝风起则搭弓射箭。卫宁拔出长剑,将岑肃羽护在身后,同时递给岑肃羽一把匕首。岑肃羽迟疑着接过,一面在心里想着卫宁怎么会武功,一面下意识回头看祝风起。
须臾间,那群人已将分成三波冲了过来。
大半的人马都冲向着永安王和姜珑,尽管永安王和姜珑功夫不差,短期内也难以取胜。剩余的人马则分别冲向祝风起、岑肃羽和卫宁。祝风起有功夫在身,不怕这些。可岑肃羽从来没学过功夫,碰到过这种真刀真枪、你死我活的局面,立刻傻眼,尸体一样动也不会动,只听得到刀剑相接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这可惨了卫宁,既要对付围着的四个人,又要护着岑肃羽周全,一会儿工夫身上便好几处伤口,行动也渐渐迟缓。
岑肃羽忽然觉得胳膊一凉,低头看时,血液像水一样哗哗地出来。她一下子清醒起来,握紧卫宁给的匕首,想见缝插针给这群刺客一刀,可是脑子办得到,动作跟不上。正急得要命,卫宁手中的剑忽然脱手,围着的四位刺客对视一眼,两个过去围攻永安王、姜珑和祝风起,另外两个留下来料理卫宁和她。
即便再没有实战经验,她也还长了一双眼睛,看得出这两个刺客手里的两把长剑,一个对准是卫宁的心口,一把对准她的心口。这时候拿卫宁掉在地上的长剑反攻显然来不及了,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先下手为强!
她将手中的匕首狠抛出去,不管结果如何,立刻转过身挡在卫宁的身前。如果卫宁死了,她也活不了,如果她死了,卫宁也许还能活。
弃车保帅,断臂求生,这是目前唯一且最好的办法。原本应该刺向卫宁的剑刺穿她的肩膀,岑肃羽还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势,便看到不远处,永安王、姜珑和祝风起在并肩作战。她想起来出嫁之前,傅叔源说:“不管到时候你受到怎样的委屈,都忍一忍,等我到了,我替你出气!”她眼前应该没有机会亲眼看着傅叔源为她出气了。
剑与剑相接的声音,应该是卫宁拿起了那把剑,也许他能活,谁知道呢?岑肃羽的思绪渐渐涣散,眼前出现一抹阳光,好像小时候在房间里看书时不小心睡过去。阳光那么好,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