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月色下,他的脸好像更加迷人了,面容依旧如同初见那般恬淡,时隔几日,许歆瑶再次见到他,难掩内心雀跃。
“嗯。”花寻遇点点头,一旁的银七躲在他身后,慌乱地将手中的头巾重新系了回去。
“我知道一家茶楼,还算雅静,公子要不要同歆瑶一起同饮几杯?”几日前自己没能多与他说上几句话,许歆瑶一直在懊恼,这次可得把握好机会。
“入夜不宜多饮茶。”花寻遇朝她浅浅一笑,拍拍银七肩膀转身离开。
“公子若是不嫌弃,小女陪公子逛逛。”许歆瑶不想白跑一趟,抬腿追了上去。
花寻遇本不想与她聊太久,可许歆瑶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在乎他敷衍的回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欢喜中。
“许小姐,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府休息吧。”花寻遇特意找了一条离许府不远的路,为的就是许歆瑶不好再推脱,眼看着许府大门就在眼前,他客气地提道。
许歆瑶早就发现这是回府的路,她心里暗自欣喜,虽说这花公子嘴上是个闷葫芦,但心里还是在意她的,竟特意绕路送她回来。
“多谢公子相送,歆瑶今日就先回去了,改日再邀公子小聚。”她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步伐轻快地朝门口走去,行至门前,欲转身同他告别,可身后那抹月白色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原地,许歆瑶没多想,满脸都是小女儿的欣喜,提裙进了门。
“我说怎么整日不见你的身影呢,原来是佳人有约呀。”街角灯光昏暗,瞧不见人影,只听到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
花寻遇停住脚,看着面带坏笑的两人缓缓从暗处走来。
“什么佳人有约?恰巧遇到。”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随口解释道。
“那真是够巧的。”芙欢应和地点点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芙欢说想看看你每日不在店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我们一路跟在后面,不经意地发现花公子夜会佳人......”邱灵胳膊搭在芙欢肩上,正咧嘴笑着。
“真是够闲的。”不知道该说她俩什么,憋了半天,花寻遇才幽幽吐出来几个字。
“芙欢,我困了。”一旁的银七打着哈欠缓缓凑过来,脑袋在芙欢胳膊上蹭着,语气软绵绵的,给空气中都带来了一丝倦意。
芙欢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耳朵,“回家回家,我们银七困啦。”
*
入夜,杨府内。
禀退了丫鬟,杨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一向入睡很快,可近日家里发生的事扰得她心神不宁,迟迟无法入睡,索性翻身下床,穿好外衣,朝杨森院中走去。
傍晚从哥哥院里出来时他烧还没退,不知此时身体怎么样了。
整个府内静悄悄地,静地杨淼只能听到自己“桫桫”的脚步声,有些瘆人,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一进院门,杨福正窝在房门口,睡得很沉,鼾声阵阵,完全没听到有人进了院内。
杨淼稍稍用力推开他,欲抬脚进屋。杨福被这一晃惊醒,他含糊地哼了一声,揉揉眼睛从地爬起,“小,小姐,你怎么来了。”杨福低着头,脸上有被抓包的尴尬,夫人让自己日夜不停地看守着少爷,自己却不小心睡死过去。
“嘘。”杨淼转身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着嗓子,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点声,我去看看二哥。”
杨福囧着脸点点头,在她进屋后带上了屋门。
屋内没燃多少烛火,杨淼小心地越过桌子,凭着记忆轻踮着脚尖来到床前。
她弯下腰,探出手去触碰杨森的额头,不知烧退些了没。
才将手附在额面上,杨淼却感觉有些不对劲,掌面下并不是光滑的额头,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一条粗糙硌手的长疤。
二哥什么时候受伤了?
她收回胳膊,从桌上拿来一柄烛台,小心地举到床边。
烛芯跳动,照得杨森脸上忽明忽暗。
“啊!”
杨淼尖叫一声,连连退后,很快又捂住嘴,浑身颤抖地缩倒在地上。
她咬住拳头,才没叫自己继续发出声音。
她不敢再回想刚才的画面,在烛火下,杨森的脸上蜿蜒着一条手指粗的血疤,那血痕竟从头顶延续到脖颈处,细看好像皮肤碎掉了一般。
冷静片刻,杨淼哆哆嗦嗦地起身,壮着胆子再次上前,她捏住被角,向下一用力,被下场景更加骇人诡异,杨森身上竟存在着大大小小数十条血疤,血水透过里衣,远远看去,杨森更像是被数块碎片拼凑在一起的。
杨淼瞬间寒毛四起,顾不得那么多,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门口,推开门,疯一般地逃离院子。
“小姐这是怎么了?”杨福看她慌慌张张跑开了,在门口喃喃道。
他挠了挠头,转身进屋。
屋内好好的,少爷静静地躺在床上,跟刚才没什么不同,好像没人来过一般,杨福揉了揉眼,心里疑惑道:小姐是梦游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离了杨森的院子,杨淼一刻不敢停歇,奔向自己的院子,跑到一半,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向主院跑去。
杨夫人院内,粱嬷嬷守在门口,她听到院外有声响,正想要前去查看,杨淼突然疯疯癫癫地跑了进来。
“小姐这么晚还没睡?”看她穿得单薄,粱嬷嬷有些心疼,脱下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
“嬷嬷,母亲呢,我要见她。”杨淼哽咽着,脸上满是已经风干的泪痕。
看她这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粱嬷嬷心头一紧,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道:“小姐,今日夫人礼佛,她是不见人的。”
“我有大事要说。”顾不得嬷嬷的劝说,杨淼抬腿奔向佛堂。
“娘!娘!二哥,二哥他......”杨淼扑上前,拉住跪在佛像前念佛的杨夫人,但她却不知如何开口,她也不知道哥哥究竟是怎么了。
杨夫人眉头紧皱,手中捻珠的手一顿,语气不悦道:“淼淼,我平日是不是太过娇纵你了,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在礼佛时不见外人吗!”
“粱嬷嬷,带小姐出去!”
粱嬷嬷闻言上前拉住杨淼,这孩子一向懂事,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
“娘,娘,你去看看二哥,不对,他不是我二哥......”
杨淼挣扎着,奈何母亲根本不搭理她,闭上眼口中继续念念有词。
被拉回院中,杨淼蜷缩在床上,她惊恐地瞪着眼,不敢入睡,艰难地熬过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