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贡第二天,周天子犒赏前来朝贡的诸侯及臣子,派近臣送来许多酒肉、粮草,还送了薪柴。
隅国也分到两车粟米,再加上昨天得到的粮食,足以支撑隅国国民食用两个月。
中午周天子设宴时,能去的人都去了,常不咎带着原玉桴坐在大殿角落里,极力缩小存在感。
然而他们隔壁桌,坐着一个不同寻常的国君,似乎和隅国国君很熟。
他开口就说:“隅国旱情怎么样啊?”
看他年龄,原玉桴推断:这人莫非是常不咎的“老丈人”?
常不咎保守回答:“天子赏赐了许多粮食,等回国后诚心祭祀,一定能打动上天。”
“你身旁这位就是隅国的小公子吧,我想把我的小女儿嫁给他,咱们两国亲上加亲,你意下如何?”
原玉桴坐在旁边,头都要炸了。
这人果真是常不咎的“老丈人”!
竟然还要给自己说亲!
好在常不咎靠谱:“就是因为我们两国关系亲密,我更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我这个弟弟,实在顽劣,还身患隐疾,他不能……”常不咎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逐渐下移,向邻国国君暗示原玉桴“不行”。
原玉桴自然能听到,但也只能忍了,配合常不咎,装作一脸羞愧,头都不敢抬。
“唉,这种事我又不好同夫人讲,只能另找借口不断回绝您。”
邻国国君满脸惋惜,哎呀!真是可惜了这幅俊俏的面孔,摆摆手对常不咎感慨:“我多谢你的好意,唉,公子真是可怜人,可怜。”
万分尴尬的气氛里,宴席结束。
回到馆舍,关上房门,原玉桴气呼呼质问:“你乱讲什么?败坏我名声很好玩?”
“我这不是找不到别的理由了嘛,再说了,你不是说喜欢男的吗?我那会儿说的也是实话呀,你自己觉得你不行的,不关我事啊。”
原玉桴沉默,常不咎得寸进尺:“你看你,怎么这么敏感?你不会真不行吧?”
原玉桴转移话题:“去去去,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这个话题不能聊,毕竟目前无法用行动证明自己行还是不行。
“这都是小事,我给你找点药调一调,别放弃希望。”
“管好你自己,离我远点,远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常不咎拽住原玉桴的衣袖,“我那样说都是为了粮食。”
“既能拒婚又能卖人情,他回国后念着我的好,一点会送粮食过来的。”
原玉桴:“……”
所以受伤的只有我一个人。
原玉桴默默收拾衣服,收拾行李,这里的被子很软,面料特别舒服,还很保暖,实在是珍品。
犹豫许久,原玉桴把被子塞进自己的箱子里。
这里是副本,一切都是假的,所以这个是一个虚假的被子,从王畿馆舍带回隅国王宫,那它也是一条虚假的被子,虚假就是不存在,这个被子既不存在于王畿馆舍,也不存在于隅国王宫,所以看似我把它塞进了箱子,实际上我并没有往箱子里放任何东西,我什么也没带走。
逻辑自洽后,原玉桴合上箱子:“去收拾你的东西。”
常不咎老老实实收完衣服,把箱子搬回车上,检查完屋内没有遗漏的物品后,带着一行人和满载的粮食悄悄回了隅国。
五日后,常不咎一行人回到隅国。
路上气氛诡异,几乎没有行人,前来迎接的大臣和士兵也是面色萎靡。
常不咎暗示原玉桴:别离我太远。
这些人的症状,像是去南山拜神了,原玉桴仔细观察城内的人们,无一例外全去过南山,被岚抽取了生命力,没什么精神。
可这么多人去南山,庙里放得下吗?
因为禁令,没有人会大张旗鼓地去南山拜神,为什么现在有这么多人变成这副样子?
常不咎没告诉这些人提周天子送粮的事,只命令车夫赶车回宫。
路上经过上次雩祭的祭台,祭台上又在祭祀,大祭司和保氏罕见的合作起来,一起站在祭台上祭酒上香。
台下跪了满地官兵平民和奴隶,台上除了上次的摆设,还多了一个岚的雕像。
这阵仗不只是为了让人祭拜,更像是做戏,做给常不咎看,也做给岚看。
当初自己在山洞内胡扯的祭祀用品仪式,跟祭台上的都能对应上,越礼僭乐的事国内大臣没这个胆量,只可能是何年冰干的。
常不咎看着祭台上蒙着身体的巫师说:“岚已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