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临渊欲言又止地望着他,似乎心一横,端起酒杯向他走来。
“皇兄,臣弟敬您……”元临渊说着,手上的酒杯却直直倾下,洒向元承夕的身上。
筵席上所有人转头看向他们这边,皇帝蹙起长眉,却未言语。
元承夕亦被吓了一跳,还未做出什么反应,元临渊就扑跪在他腿边,慌乱地用袖子帮他擦去酒渍,边擦边说:“对不住,对不住,臣弟该死,臣弟该死!”
“临渊……”元承夕垂眸看他,他与这个弟弟已许多年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也好多年没有说上过话,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无言的孩子。
“阿兄……”元临渊低低唤了他一声,握了握他的手,眼中有决绝闪过。
下一刻,元承夕只见眼前寒芒一闪,元临渊的袖中挥出一柄匕首,三两步越上首席,朝皇帝刺去。
鲜血喷洒,猩红四溅。
万云朝抬手用衣袖为元承夕遮下洒来的血雨。
…………
元承夕的胸腔充斥着血液的腥臭,他无力拂开万云朝的衣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耳边鸣音渐起,呼吸艰涩。
直到皇帝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抬起头,看看你的好弟弟。”
万云朝已经被一个太监强行按住,花宴中央横成着元临渊被砍断的尸体。
四个御林军不知何时围在皇帝身边,他身后,还有一个黑衣覆面的暗卫,正低头擦拭手中的长刀。
元承夕只觉得头晕目眩。
一次又一次,他熟悉的、敬仰的、前一刻还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在自己面前横死,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具颓败的身体,甚至会在受惊后露出狼狈的丑态,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皇帝在御林军的护卫下,信步走下首席,从自己兄弟尚有余温的鲜血上踏过,停在元承夕面前。
邬常林尖着嗓门高声道:“在场的诸位爷,都把眼睛睁开了,好好看看忤逆犯上的下场!”
皇帝笑吟吟地俯视元承夕:“刚刚元临渊跪在你身边干了什么?”
脑中依旧嗡嗡作响,元承夕面色惨白,身体已经无力支撑,陷在轮椅之中,仅存的理智让他紧咬牙关,才能止住双唇的颤抖。
“说啊,”皇帝的脸色狰狞了一瞬,抬脚踢向元承夕的腿,“这个脓包废物,你和他说了什么他才敢行刺朕?”
这一踢,把元承夕的腿从轮椅上踢下,高压的情绪和猛烈的外力,让他的腿痉挛不止,万云朝有心无力,低喊了一声:“王爷!”
“临渊……只是……咳咳、帮、帮臣,擦酒……”他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已经连抬头看皇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御林军走上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以为你们这些小伎俩骗得过朕?”皇帝怪笑一声,下令道,“给朕扒了安王,看看方才那逆贼暗中给安王递了什么东西!”
言罢,两个小太监走过来,嘴上说着“得罪了”,手却分毫不留情面地开始搜元承夕的身。
他什么也做不了,任由小太监撑开他无力蜷缩的指尖,抽痛让他按捺不住低呼,眼眶朦胧发红,涌出一丝生理性的泪水。
毯子被掀开,外袍被解下,歪倒的双腿抽搐得更加明显,更有湿痕猛然洇开。
“给朕一寸寸地搜。”皇帝坐回首座,让元承夕处在整个筵席被观赏的最佳位置。
小太监撩起元承夕的衣袖,卷起他的裤腿,那些萎缩不堪的肢体如同枯木,在小太监粗鲁地盘查下留下一道道青痕。
元承夕的头被强硬地抬着,毫无知觉的身体让他根本不知道小太监做了什么,但模糊的双眼依然能看到筵席上其它宗室子弟的反应,或惊恐、或鄙夷、或嘲讽。
他都看得那么清楚,那这些人看他定然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