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讲述,元承夕仿佛能想见她挽着袖子给孩子扎风筝、在杨柳堤上漫步的样子,光是想想觉得十分美好。
那双清亮温和的眼眸还望着自己,元承夕装作不经意对上她的视线,只觉得心跳如雷。
一阵风吹过,几朵桐花飘摇进窗棂,落在元承夕的手边。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但那手畸形瘦弱,无力勾起的指尖连挽起一朵落花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够护住身边之人呢?
“咳咳……”他用咳嗽压下胸腔里翻涌起未名的情绪,悻悻地收回手,那朵桐花却被另一只修长劲瘦的手捡起,放进了他瘫薄的掌心。
他知道是万云朝,也只能是万云朝,他终于抬起头,回望向她。
从坠马醒来直到如今,他都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活下去,父母兄弟的惨死让他一次次陷入绝望,只有万云朝,仅是坐在他面前就让他充满活下去的动力。
他想,他要努力活下去,他要元修泽死……等他足够的权力,万云朝就可以自由地去做她喜欢做的事了。
万云朝并不知道,在桐花纷飞的这一刻元承夕做出了怎样的决定,她只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落花,对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或许是心境有了变化,或许只是天气变好了,元承夕感觉日子没那么难熬了,身子都有劲了不少,不像前几天头都抬不起来。
见他总算要养好了,万云朝也稍稍放下心来。
但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邬常林就抱着拂尘吊着嗓子宣读了皇帝的旨意,要他明日参加宫宴,面见来使。
元承夕强撑着身子坐靠起来,问:“何方来使?”
邬常林惯常怪腔怪调地笑:“自然是西边儿,邵将军派来看外孙女的。”
万云朝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看了眼元承夕,又对着邬常林演技大发:“我外祖?”
邬常林说是,又吩咐人把备好的衣服首饰拿进来,连元承夕的轮椅都被装饰一新,垫了一张宽大柔软的狐皮坐垫。
“陛下待夫人不薄,自然要夫人风风光光地见娘家人。”
等邬常林走了,万云朝翻开他送来的锦衣华服,大概也知道了皇帝的用意,果然还是有求于西北军,不得不装装样子。
元承夕无奈地笑笑:“明日又要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