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陪皇帝演兄友弟恭的戏码,元承夕这大病初愈的样子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第二日一早,便有太监宫女来给他安排洗漱装扮。
不管是元承夕还是万云朝,这几天都挺埋汰,只能就着水擦擦身子,幸好天不热,要是夏天早馊了。
偏殿烧上了暖炉,浴桶四周架起落地的帷幔,且等着元承夕入浴。
这活儿这么多年向来是福成跟鹤岚负责的,如今人都不在身边,亲近的只有万云朝。
可是虽然这些日子都是万云朝在照顾他,也替他擦洗过身子,但这和完全赤着身子露在她面前还是不一样的。
连万云朝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元承夕肯定不愿意让自己残废的身子被不熟悉人的看到,所以她也根本没想过让宫女太监来伺候他沐浴。
帷幔内氤氲着雾气,浴桶中不只有水,还泡了些药材,送药材来的太监说这是皇帝赐的药浴。
万云朝勉强认出了鹿茸和菟丝子,确实都没毒,别的几味不认识的药以防万一都被她捞了出来。
元承夕在轮椅上等她,面色微红,那点不自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万云朝为他解衣,脱到裤子时,他试图用手臂撑了一下,身体只微微抬起了几分,又跌了回去,手臂跟着一阵抖,还是万云朝捞起他的腿,轻轻一扯就把裤子脱了下来。
反正该不该看的东西这几天都没少看,万云朝想想也没什么避讳的了,大大方方地抱起元承夕,把他放进浴桶。
浴桶不算高,但万云朝还是半蹲下/身,先将他的双腿慢慢放进水里。那腿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头,脚踝处的骨节格外突兀,十根脚趾蜷曲着扣向脚心,水一浸上来,两只脚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动。
上半身全靠她托着,下半身更是任人摆布的沉重累赘。
终于坐稳了,水没到他胸下的位置,水下的身体瘦得几乎不成形状,大腿没有一丝肌肉起伏,平平地塌在水里,膝盖骨异常突出,肋骨也一根根清晰可数,胸骨像一块平坦的板子,本该饱满的胸肌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因为水温的刺激,手脚都在不停痉挛,带出一阵阵涟漪。
元承夕别开脸,盯着浴桶边缘。
万云朝没盯着看,转身去拿帕子和皂角。她先用帕子浸了水,给他擦身子,擦到肩膀时拨开他的长发,在肩颈交汇处的脊柱上,有一条狰狞的、暗红色的疤,还有左侧肩胛骨下的一处箭伤,虽然已经见过几次,但还是叫人心疼。
从那条长疤以下的身体感知逐渐支离破碎,元承夕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忍不住屏息,万云朝却什么也没说,回荡在两人中间的只有撩起的水声。
她捞起他的左手臂,这根胳膊上臂还有些许肌肉,但到了前臂就骤然细了下去,薄得仿佛一折就断,擦拭也不敢过于用力。
元承夕远没有她坦荡,等万云朝手再往下的时候,他终于出声制止了:“下面……我可以自己来。”
万云朝把帕子塞进他勾着的指尖,说:“那我给你洗头发。”
到底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即使身子再不堪,头发保养的还是很好的,乌发浸水后像柔软的绸缎,并不难打理。
元承夕勾着帕子在身下胡乱擦了擦,他担心洗久了这具身子会控制不住尿出来,只想快点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