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等闲之辈。身为顶级剑修的第一直觉这么告诉他。
与那几处阵眼的魔修不同,此人周身的魔气所带的恶与邪已到了一种极纯的境界,魔气以那人为中心,四散开来,嗜血的杀意连这里都能感知。
“剑君当心。”裴驭衣角有些残破,但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尚佳,只是微微喘着粗气。
他试着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凌厉的剑气在没入魔气之时便瞬间化解,无影无踪。
“这......”裴驭即使继任家主,每日晨起修炼,不曾懈怠一日,能将他的一击如儿戏般化解的人寥寥无几,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尊上!!!”魔阵中残存的魔修发出欢呼声。
“尊上......?”云观复皱了皱眉,都说魔修随性,不曾凝聚为组织,那这位尊上到底是?
但不管是什么,危难关头,只进不退,二人对视一眼,强攻直上。
那人却只是站在那里,不曾出一招。
云、裴两位顶级剑修,竟无法近那人周身,那沉重的魔气领域,只是踏入,便觉护体的灵气被渐渐化解,那是一股极其阴狠的力量,面对来敌不攻不防,只知将周遭来物吞噬化解!
“这是什么招式......”裴驭狠狠拧眉,抬眼看向那身着黑袍,带着面具的人,带着试探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并不回答,依旧只是站立在那里,他不出招,但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是绝招。
云观复凝神屏气,调动周身灵力:“裴家主,近不了身,我们的剑气会被这领域化解,这番下去不行。”
“你的意思是......?”
“裴家主,若信得过云某,请调使灵力为云某护法,云某所修剑法以快极、狠极为要义,加之师父传我神透灵视,让我近身,必能寻其弱点,一击而斩。”云观复的声音极为沉稳。
“这太危险了......”可紧急关头,裴驭顾不得其它,面对云观复的对视,也只能点点头,随即调动周身灵力,传向云观复。
云观复身形一抖,腿脚法力,冲入那人的领域之中。
傅重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毫无波澜。
这只是为完成一个目的,而发号的一次命令,做出的一次行动罢了。
但似乎比料想的阵仗要大许多。
他回想起很久很久的先前,那位神女发号施令的模样,她也是这样的么?明明自己只是模仿她的样子罢了。
不过,只要达成了目的,也就无所谓了吧。
他动了动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说是炼狱也不为过,燃起的火焰,横倒的面目狰狞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味......
他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所感想。
他又将视线对准向他袭来的那道身影。
周身笼罩着来自他人的灵气,云观复眸中泛着白光,似是在探查,他手中的那柄剑隐藏着极深的杀意,周遭护法剑时不时发出道道剑气,是在试探,像是伺机而动的豹,等候着将猎物一击斩杀的时刻。
长风吹拂,飘荡着血气,暗藏着杀气,带着傅重戬的发丝涌动。
片刻,那人似乎是找到一处极佳的入手点,抬手而刺,与他轻动的身形不同,刺出的剑气凝聚着极强的剑意,带动着周遭灵力,汇聚,浓缩,锐利剑气迅捷,眨眼间便要刺穿他的身体!
傅重戬那对墨瞳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漆黑浪潮,他只是抬手,看不见动作,那极为瘆人的魔气化剑,只听叮的一声,那历经千锤百炼的剑气被轻易吹散,如同孩童吹去掌中花瓣一样,轻飘飘地散去。
“!!!”云观复瞳孔紧缩,他自认身经百战,但即使与他最强的师父对剑,也不曾这样轻易被化解招式。
为什么......这是什么招法?!
云观复落地,脚步迅动,急速调好身姿,又立即调动周身灵力,好不叫这魔气腐蚀。
“你......”他向来不屑与魔修对话,自心底对这群自甘堕落的修士不屑,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免震惊:“你,你是什么人?!”
傅重戬抬脸,那张面具之下的双眸极为云淡风轻,像只是在做一件抬手拾物的小事,即使隔着黑袍与面具,云观复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淡然。
那是一种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恍如看一只蝼蚁一般,来自强者的睥睨。
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灵视自踏入这领域便未曾断过,耗了他不少灵力,然而无论他如何观察,竟也找不出那人身上一处弱点。
为什么,为什么?!
自出生以来头一次,一种无力的挫败感油然生起。
那黑袍人却并没有要抬手而攻的意思,他反而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
“什么......?”
“抵抗是没错,这么拼命是为什么?”傅重戬抬脚慢步,一步一步向云观复身前。
这还是傅重戬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审视云观复。
“不过是叫了些手下来骚|扰一下此地,为什么这么拼命?”傅重戬微微歪着头,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弄出这么大阵仗,有人会不开心。”
云观复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底涌动。
然而随着那人逼近,压迫感更甚,他竟难以站起,只是将剑插地,艰难稳住身形。
“你们魔修心狠手辣,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傅重戬怔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丧尽天良的意思,按照神女告诉自己的意思......
“你们不也有做丧尽天良的事吗?”那人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辜,仿佛真是疑惑。
“你在胡说什么!别拿我们正经修士和你们这群恶心的魔头相提并论!”云观复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怒意,但这样的怒意并不能化作刺向眼前人的刀。
“看来你也是属于无关的那群人啊。”傅重戬摸了摸下巴,“有人教我要精准打击,不能一刀切。”
“不打算杀你,不过,你得暂时留在这里。”
傅重戬抬手,魔气乖顺地向他的手心汇拢,没起什么大架势,便叫遮云闭日,整片天一下来到极暗的黑夜。
周围拢起漆黑的屏障,将此法阵团团拢住。
“好生待在这里吧,剑君。”
言罢,他抬脚离去,眼神中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满足,任凭身后的云观复如何嘶吼怒骂,也不曾动摇半分。
做到这份上,算是达成目的了。
不过,好像弄出的阵仗太大,她理应不会开心。傅重戬这般料想。
还是不要去邀功了。傅重戬带着颇为可惜的心情往城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