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司晓晓一手捂着唇,声音里难掩惊讶。
说来好像也是,一直以来,无论是府上人还是自己,都只是叫眼前人为裴夫人,她原本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生平如何,都被简简单单的“裴夫人”三个字掩埋了过去。
楚雁归眼里微光点点,看起来亮晶晶的,司晓晓从没发现眼前的女人笑起来竟这般好看,不是如先前静潭泛起涟漪般的微笑,更像是春日里叮咚作响的溪水,活泼,生气,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司晓晓一时愣了神,呆呆地张口:“雁归......”
眼前人笑意更浓,温柔地应了她的呼唤。
“那,那个......”司晓晓挠了挠有些发红的脸,“您再怎么说也算我的前辈,好像,叫你名字也不太合适。”
“不如。”司晓晓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不如我叫你楚师姐吧,师姐先前在九云宗学剑,想来应该很多人这般叫你才对。”
楚雁归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点点头:“也好。”
楚雁归站起身子,背过二人,长长地呼了口气,再转过身来时,多了些轻松的意味:“谢谢你,晓晓。”
裴夫人,不,楚雁归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司晓晓有些发怔。
原来只是被叫了名字,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吗。
不过也是,倘若自己也被圈进了一个身份,不得不循规蹈矩按着这个身份行事,久而久之,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忘却了。
“我今日有些话多了。”楚雁归又是一笑,拍了拍陷入沉思的司晓晓的肩膀,“我还是之前的话,你的灵根,我必定全力以赴。”
“府中是出了大事,云观复和裴家主都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傅重戬的声音冷不丁插了进来,“所以,你们大有时间,裴夫......楚师姐,晓晓。”
“看来真是出了很大的事。”楚雁归沉吟一声,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如此,机不可失,我们还是专注你的灵根修复上,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人来打扰我们。”
楚雁归的笑容里带着自信,连带着原本对自己灵根已经失望的司晓晓都打起了几分信心。
“不过,楚师姐,你不担心裴家主吗?”
“他?”楚雁归的笑容一顿,声音里夹杂着些复杂的情绪,“他娶我做夫人,只叫我管好内院,教好孩子,至于外界的事,纵使我有心,他也不叫我去管。”
空气中传来楚雁归一声轻轻的叹息:“不去管他。”
见楚雁归不愿再说,司晓晓也只是点点头,她有求于楚雁归,自然是都听她的。
“不过,纵使裴驭现在不在裴府,这里的人也依着他的命令,要我白日抱病不出,也不让你们进来。”楚雁归眸色微沉,“若是不介意,此后便如今天一样来找我就是。”
“好,到时候我还爬墙来找师姐。”司晓晓嘿嘿一笑,“辛苦师姐了。”
她的声音甜甜的,听得楚雁归忍不住笑。
-
于是一连几日,司晓晓过上了白天补觉,晚上爬墙去找楚雁归的生活,傅重戬硬说他可以给自己放风,也要跟着去。
又是一个深夜,司晓晓望着窗外在树上猫着的傅重戬,不禁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叫他好好休息的......
这几天楚雁归又帮自己好生看了看灵根,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你的灵根不像是枯萎,也不像是损坏。”楚雁归凝眉,手指在空中浮影上滑动,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一般来说,枯萎的灵根都是渐进的,从尚未枯萎之处到枯根,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然而你的灵根,灵力流动像是被截断了一样。”
司晓晓眉头微动,不禁凝神在空中浮影上细看——好像还真是。
“或许这就是为何宗门长老为你想尽办法,也无从修补的原因。”楚雁归冷静地下了判断。
“那,依楚师姐看,还有什么办法吗?”
“虽然不能说十拿九稳,但也不是全无法子。”
楚雁归起身,在一旁的书阁上按动几下,只听“吱呀”一声,一个暗格弹出,里面的几张纸页被楚雁归取了出来。
“我家先前研究灵根修复之道,接待了不少来自各方的修士,他们的症状也有不同。”楚雁归将那几张纸摊开,其中画着几副残破灵根的图,一旁还密密麻麻记载着什么。
“我父亲活用各法,都颇有成效,只可惜......”楚雁归的脸色渐渐黯了下来,声音愈渐沉默又失落。
片刻,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苦笑:“只可惜,十几年前,楚家灭门,家籍也被一烧而空,这几页纸,只是我凭着记忆写来的......”
“楚师姐......”勾起了楚雁归的伤心事,司晓晓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也显得十分苍白,“师姐,那些坏人已经被九云宗和其他修真界正派消灭了,你......”
司晓晓不知该如何续说下去,只觉得这样的安慰太无力,反倒叫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