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调查后的第三日,谢淮安刚上完经义课,准备回斋舍整理证据,就被两个身着黑衣、神情凶戾的汉子拦在了县学门口。
“你就是谢淮安?”为首的汉子眼神阴鸷,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谢淮安心中一凛,知道是柳三的人来了——他早料到调查会惊动对方,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正是在下,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我家主子让我给你带句话。”汉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安安分分读你的书,考你的科举,不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小心祸及家人,丢了小命!”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连旁边路过的学子都吓得躲远了。谢淮安却面不改色,直视着汉子的眼睛:“你家主子是谁?我不过是个县学学子,潜心读书,从未招惹旁人,何来‘多管闲事’之说?”
“少装糊涂!”另一个汉子怒道,“你带着人去十里坡村调查粮仓,真当我家主子不知道?”
“调查粮仓?”谢淮安故作惊讶,“我只是和同窗去京郊踏青,偶遇农户闲聊几句,怎么就成了调查粮仓?二位怕是认错人了吧?”
他语气坦荡,眼神清澈,倒让两个汉子有些犹豫——他们只接到主子的命令,说谢淮安带人调查,却没亲眼见到。
“不管你是踏青还是调查,”为首的汉子沉声道,“我家主子说了,再敢靠近十里坡村,再敢打听漕运的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两人狠狠瞪了谢淮安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谢淮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柳三这是狗急跳墙了,居然敢在县学门口公然威胁。但这也恰恰说明,他们的调查触到了柳三的痛处,那些证据是真实有效的。
回到斋舍,谢淮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林泽宇和李秀才。
“太过分了!柳三居然敢威胁你!”林泽宇气得拍案而起,“我们去告官!让官府治他的罪!”
“不可。”李秀才连忙拦住他,“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威胁谢兄,而且柳三是柳成的侄子,官府未必会管。贸然告官,反而会让柳三更加警惕,甚至对我们下狠手。”
谢淮安点头:“李兄说得对。柳三的威胁,正好说明我们的调查有了效果。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沉住气,继续读书,同时保护好证据,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社员,以免引起恐慌。经世社的聚会照常进行,我们越镇定,柳三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柳三派人威胁谢淮安的事,还是很快传遍了县学——林博文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故意添油加醋地散布谣言。
“你们知道吗?谢淮安得罪了户部尚书的侄子柳三,被人威胁要丢小命呢!”林博文在学子中煽风点火,“我早就说过,经世社讨论时政是自寻死路,现在好了,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了!”
有不明真相的学子被吓到了,私下议论:“柳成权势滔天,我们还是离经世社远一点吧,免得被连累。”
甚至有几位经世社的社员,因为害怕柳三的报复,找到谢淮安,提出要退出经世社。
“谢兄,对不起,”一位世家子弟愧疚地说,“我家父亲是柳尚书的下属,若是被柳尚书知道我加入了经世社,定会怪罪我家——我实在不敢再留在社里了。”
另一位寒门学子也说:“谢兄,我家境贫寒,实在经不起折腾,柳三的人连你都敢威胁,我怕他们会对我家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