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辞照办。

他来的时候把枕头放在了靠外一侧，但是却先躺下了，所以让孟行远不太方便进去。

林江辞感觉孟行远在他身边躺下，两人并没有挨着，躺在各自的枕头上，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

林江辞：“我这样跑过来，会不会把你吓到了？”

孟行远：“不会，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林江辞不说话了，每次听到孟行远得体的回答，他就会想，孟行远是怎么学会这样的回答的？他究竟是怎么样一点点通过观察和模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又为什么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呢？

或许……自己在孟行远的心中，是不是占了一个朋友的位置了？

林江辞想得入神，却忽然听到了身边布料摩擦所带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声，他转过头，看向孟行远。

孟行远已经睡着了，却不停翻身。林江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端详着孟行远的脸，先是看见了额角的浮汗，然后才看到他蹙起的眉头，紧咬的牙关，好像在忍耐什么很大的痛苦似的。

林江辞记得孟行远说过，他最近总是在做梦，梦里发生的事情很可能是他上一世的回忆。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孟行远叫醒，因为孟行远没有说，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对孟行远造成什么伤害。

林江辞只得转过身，轻轻揽住孟行远，轻轻抚着他的背，希望能够帮孟行远分担一点梦中的痛苦。

孟行远在发抖，明明是夏天，还是手脚发凉。林江辞把被子都裹在孟行远身上，然后把他抱在怀中，希望能够让他暖和起来。

忽然，孟行远浑身一颤，从梦中惊醒了。

林江辞看向他，正想问问他现在情况如何，却被孟行远的眼神吓了一大跳。

平常的孟行远，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即便有，也是淡淡的，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满是恐惧和惊慌。

“孟行远，孟行远……你怎么样了？”林江辞焦急地喊着。

孟行远恍若未闻，视线根本对不上焦，看起来根本不像神志清醒的样子。他忽然看向林江辞的脸，缓缓对上了焦，然后猛地把林江辞抱住了，力气大得仿佛是要把林江辞揉进自己的怀里，永远不许分开一般。

林江辞被孟行远勒得呼吸抑制，但是没有挣脱开，只是任由孟行远抱着。林江辞意识到，孟行远绝对梦到了让他非常害怕的事情，而且醒来之后暂时还沉浸在回忆带来的情绪中，所以才如此反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江辞才感觉紧紧勒着自己后背的手臂松了劲，他向怀中的人看去，发现孟行远已经再次陷入了沉睡。

林江辞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把孟行远拨弄回他的枕头上，让他自然躺好，自己则把身上的衣服抚平整，也重新躺下。

经过这件事情，林江辞一点也睡不着了，他发着呆，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看孟行远的脸。后半夜，孟行远没有再出现痛苦的神情，呼吸平稳，手脚也不凉了。

孟行远醒来时，发现林江辞正看着他。

林江辞怔了一下，倒是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很自然地说：“醒啦？”

孟行远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晚上我是不是醒过？”

林江辞否认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了，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问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他相信孟行远应该可以理解。

孟行远说：“你看起来好像已经盯着我看很久了，如果我昨天晚上没有醒过的话，你应该也会睡着，而不会盯着我看很久。”

林江辞说：“你那个时候似乎没有真的醒过来，但是睁开了眼睛。”

孟行远说：“那个时候的我应该不清醒，但是有过去的记忆，所以当时如果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林江辞连忙摆手，“没有事情，我只是担心你……”

说完之后两人沉默了，还是孟行远先轻轻推了一下林江辞的肩膀，“我先起来吧，你需要再睡一会儿吗？”

林江辞摇摇头，直起身来，从床上起来，“不睡了，我不困，没事的。”

出去之前，林江辞问：“你的情况，我可以和师兄聊一聊吗？”

孟行远点点头，“他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