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辞找到师兄,问:“他前世是不是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
师兄犹豫着点了头,但是看起来也不太笃定,“人活一世,总会有那么几个刻骨铭心的时刻。不过从他现在的状态判断,其实也不好说,毕竟他什么都还没有想起来。”
林江辞说:“昨晚,他好像把我错认成什么人了。”
师兄敏锐地察觉到,林江辞说的肯定是孟行远不清醒的时候发生的事,“发生什么了?”
林江辞很确定,当时孟行远眼神聚焦之后只看了他的脸,然后就不管不顾地抱上来了。林江辞有点不好描述,明明也没多少事情,却支支吾吾地讲了半天,脸也红透了。
师兄在撇开大量无用信息之后明白了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林江辞一晚没睡,也没有入定,就盯着孟行远看了一晚上。
师兄说:“其实之前我也和父亲讨论过,为什么他恢复记忆的过程一定需要你参与,你和他的前世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林江辞呼吸一窒,下意识反驳道:“怎么会呢,我明明也就十九岁,而且我不是师兄你看着长大的吗……”
还没说完,他忽然自己止住了话音,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师兄看他这样,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其中关窍,说:“既然是和他的前世有关联,自然说的也是前世的你。”
可林江辞从来没有找回前世记忆的需要,他不像孟行远那样,生来就好像有一种直觉指引,希望能够恢复前世的记忆。
他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大概也没有预留什么东西要他去做,所以这一生才过得无事一身轻,潇洒又自在。
虽然他现在也在积极帮助孟行远恢复记忆,但是他从最开始遇见孟行远的时候,就隐隐有着让对方不要恢复记忆的想法。
他那时是出于自私的想法,希望能够至少拥有孟行远的今生今世。现在不一样了,林江辞由衷地感到恐惧,他担心孟行远不仅想起了上一世的心上人,还会想起上一世的他。
料想孟行远昨晚那痛苦的样子,林江辞怀疑如果上辈子的自己真的和孟行远认识,很可能给他带来了相当悲伤甚至悲惨的回忆。
师兄看着林江辞肉眼可见地伤心起来,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安慰道:“先别想太多,情况未必像你想得那么糟糕。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没准你们两个上辈子根本没有遇见过。”
林江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听起来好像也挺惨的,我觉得上辈子的我也会喜欢他的,要是一辈子都没有遇见过他,也是挺倒霉的。这么说我这辈子运气还挺好……”
不过林江辞再怎么悲伤,也还是愿意和孟行远待在一块,就是话少了一点。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们在树木尚且繁茂的晚夏踏上了前往下一个地点的旅程。
“我们接下来往南走,大概十来日就能到,不过这段时间常下雨,我们赶路的速度可以适当放慢一点。”师兄收起地图,和另外两人说。
路上果然碰见了几场雨,都不大,随着风飘飘扬扬,撑伞根本挡不住,只能披上雨具。他们在雨中走过一阵,总觉得骨头缝里都渗进了雨水。
孟行远倒是还好,说是可以继续走,但是林江辞坚持等雨停了再出发,生怕孟行远在路上出什么岔子。
孟行远接受了林江辞的好意,没有反驳。其实他之前几次身体不适并不是因为天气变化,而是受到神魂动荡的影响。
师兄也支持林江辞,三人干脆在驿站歇了下来。
越往南,来往的商人就越是多,这一阵子客栈十分热闹,他们来的时候房间已经不多了,干脆三人住一间。
雨下了快十天,停了之后也没有出太阳。林江辞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云,总觉得之后还会继续下雨。
不过云可能和他们不同路,他们赶了几天路,终于在别处见着了太阳。
“这里就是临城了吧,这繁华程度,都能和京城相较量了。”林江辞感慨道。
孟行远介绍道:“这是南方最重要的商业枢纽,河运海运都可以从这个城市过,商贾云集。”
林江辞好奇地问:“你来过这里吗?”
孟行远摇摇头,“惭愧,我只是读了些书,却没有行万里路的经历,刚刚说的这些也是书上看来的。”
师兄说:“我们先住下来,这里人烟稠密,很多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开展,还需从长计议。”
城中客栈很多,因此他们来的这座客栈的空房绰绰有余,林江辞和掌柜的订了两间房。三人就此安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