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并不知道兄长你的计划,所以才会和她做交易……”谢誉峤辩解道,但他说不出如果了,因为哪怕他知道谢濯的计划,他也还是会去和兰棠交换的。
“解药只有她这么一颗。”谢誉峤说,其中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谢濯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你早就知道她受伤了对吗?”
谢誉峤说:“只是因为她那几次晕倒,同兰棠跟我说过的一种毒极其相似,我这才知晓。”
“你想跟她说什……”
“兄长先前给她的和离书……”
两人异口同声道,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局促。
“什么?”谢濯问。
谢誉峤方才鼓起来的勇气一下被打断,他一口将茶水一饮而尽,似是壮胆。
“你们先前吵架,是做戏么?”
谢濯直觉他的回答并不是谢誉峤想要听到的,他沉默不语,而一向了解他的谢誉峤早看出端倪。
“我知道了,哥,用不着担心我会怎么样……”谢誉峤扯了扯嘴角,说:“你们本来就是夫妻……”
他咳了几声,把脸都憋红了,“跟我这个外人没什么关系。”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正经地谈话,让两个人都不自在。
“她醒了。”谢濯说。
谢誉峤轻轻嗯了一声。
谢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个药服用之后,是不是就能彻底好了。”
谢誉峤又是嗯了一声。
谢濯眉头微蹙,“你这么相信兰棠?万一她说的是假的……”
谢誉峤抬起头来看他,说:“哥,我也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她之前确实骗了我很久,但是这最后一次,我已经有办法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嗯。”谢濯没追问是什么,既然他有把握,那他也该相信他才对。
“哥……”谢誉峤唤了他一声,鼓足了勇气,但声音越说越低,“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还要不要,一起去江南?”
谢濯一怔。
这句话已经十分冒犯,以他们如今的身份,谢誉峤怎么也不该问出这句话,还是当着他的面。
但是,和叶拂青去江南的人,一开始本该就是谢誉峤。
谢濯没有说话。
“兄长不必误会,只是去年……”谢誉峤说,“她同我约定一起去江南,我失约了,如今才想再问问……”
“倘若兄长觉得为难,我也……”
“我会帮你问的。”谢濯说。
“谢谢兄长。”谢誉峤的声音显而易见带着欢欣。
谢濯长呼一口气,又说:“给我点时间,我会说的。”
他重复着,不知是在告知自己,还是在告知谢誉峤。
去江南,要去多久,以什么身份去,去了还回不回来。他们俩都没有问这些问题,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嗯,谢谢兄长。”谢誉峤说着,又咳嗽几声。
“去喝点药吧。”谢濯知道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吃药。
顿了顿,他像是散尽一身力气,才说出口,“你病好了,我就跟她说。”
“真的吗?”谢誉峤语气中的雀跃一时没收住,任谁都听得出他的期冀。
谢濯嗯了声。
这不只是给他的,也正好能让他,不要再逃避。
“那我去喝药了。”谢誉峤说,走时的步子轻快了不少。
谢濯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叹息。
或许他终究也会再度变成前世的自己,一遍一遍,临摹着她的笔迹。
叶拂青会选谁,其实他也不知道。或许他也隐隐地有答案,毕竟叶拂青一直更喜欢的,都是谢誉峤,同他成亲,也不过是老天垂怜,许了他这一场短暂的美梦罢了。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用别人的幸福来填补自己的遗憾。
谢濯躺在高椅上,缓缓闭上双眼,无知无觉,竟然睡了过去。
脸上时不时拂过一双手,泛起细细麻麻的痒意。
谢濯被闹得睁开眼,看见不断逼近的叶拂青眨巴着双眼,站在他眼前,巧笑倩兮,声音悦人,“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谢濯也难以言明心中情绪。
只知道自己因为她的出现,整颗心填得满满的,但心底在叫嚣的自厌,还是从其中撕出一块口子,指责他的卑劣。
“许是上值太累了,一不留心便睡了过去。”谢濯说。
叶拂青笑起来,眼睛亮闪闪的,没有怀疑他的话,“那去房间睡啊,书房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她一个常年在书房睡觉娱乐的人,说出这句话却丝毫也不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