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嗯了声,站起身来。
叶拂青左捏捏他的手,右捏捏他的腰,总之是没一刻消停。
谢濯也不反抗,由着她去,只是又难免多想。
他真能那么大度地,在拥有她之后,再送她离开么?
“想什么呢?”叶拂青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
谢濯握住她冰凉的手,拿在手里暖了暖,说:“在想你好好吃饭没有。”
“吃了吃了。”叶拂青笑起来,“现在全府上下都是我的人,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醒了之后,胃口就特别好,我能吃下一栋楼。”
谢濯听见她的话,也笑眯了眼,眉眼间不再是散不开的阴翳,他嘴角上扬,笑道:“那你表演一个给我看看。”
“好啊。”叶拂青说着就张大嘴巴朝他夸张地叫了几声,随即踮起脚尖,咬在他脸颊上。
谢濯脸上肉少,叶拂青只能稍微咬了一口,不像是咬鸡腿时的质感,她只留下一个牙印,便立马松开了。
“不好吃。”叶拂青擦了擦嘴,说。
谢濯被她这突如其来又始料未及的动作一惊,等她都松开了,还是没缓过劲来。
“你是脑子被我吃掉了么?”叶拂青戳了戳他。
谢濯回过神来,轻轻在她额头弹了一下,“我只是没想到你能饿到对我上手。”
“那是因为你现在还年轻,等老了,我都啃不动了。”叶拂青瘪了瘪嘴,说。
一闪而过的念头有很多,比如会一起到老吗,谢誉峤更年轻她会更喜欢吗……
谢濯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情和溢出来的笑意,嘴巴动了动,最终说:
“刚才在书房,我是在和谢誉峤聊天……”
“嗯。”叶拂青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没曾想两人都进了里屋,谢濯还是没有说话。
“聊什么了?”叶拂青问。
谢濯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挣扎几番过后,说:“他跟我道歉了。”
叶拂青想起那日在九思堂说的话,抿了抿唇,随即呵呵笑了几声,说:“算他还有点良心。”
“夫人呢?”叶拂青问。因为种种原因,叶拂青还是觉得叫她夫人比较好,旁的,她并没有那么愿意。
“我娘她……”谢濯叹了口气,“自从父亲‘去世’后,她便一直是这样了。誉峤是她护下来的孩子,她偏爱几分……”
“罢了罢了。”叶拂青朝他摆摆手,他无非又是要说那些往事。这确实不是短期内能够改变的事儿,叶拂青也不好再去论长短。
两人便没再谈这些事儿,默默躺在床上,准备歇息了。
只是……
叶拂青看着谢濯背对着她的姿势,觉得有些奇怪,分明她昏迷时天天抱着她,但是她醒了,谢濯却离她远远的,这又是怎么了?
次日夜间,谢濯表现得更加明显,不仅背对着她睡,还隔开好一段距离。
叶拂青实在困惑,直言问:“最近可是有什么事?”
谢濯后背一僵,整个人像块儿木头似的躺在床上,仍旧背对着她,说:“近日处理冲霄观的事有点忙。”
叶拂青顿了顿,想来也是,自她醒来后,便没再问起这些事,但总得有人去处理才行。
她想当然地认为谢濯是为冲霄观的事发愁,便伸出手去揽住他的肩,拍了拍,“也用不着如此劳心费神,总会解决的。”
“嗯。”谢濯声音闷闷的。
叶拂青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她一时不解,继续问:“现在还没能找到能够直接证明丞相和冲霄观有关系的证据么?”
“公冶弘量藏得很好,藏香阁内还找不到。”谢濯回道。
“沂南馆能提供新的线索么?”叶拂青想了想,说:“若是能,便想个法子再让瞿旸过去。”
谢濯听见这名字一怔,随即说:“我会看着办的。”
话音刚落,谢濯便站起身来,速度飞快地穿着衣裳,“我再去官署一趟。”
“这么晚了还去官署?”叶拂青偏过头去看着他,不解地问。
“嗯,突然想起了案件细节,不可马虎。”谢濯说。
叶拂青看着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油灯微亮,虽然并不亮堂,但也能看得清晰。
叶拂青默然覃思,谢濯在她面前一向装不出什么模样。
如今的异常,同坠崖后醒来那天的表现一模一样。但近来,分明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才对。
她套了件外袍,站起身来,开门去,唤道:“骆饶。”
骆饶从树上落下,问:“公主有何事吩咐?”
“你去看看侯爷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骆饶一顿,随即说:“是。”
骆饶脚步飞快地走了,叶拂青拿着手炉,坐在榻上,眯着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