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将黑云山染上一层血色。
裴邬清点完战场,神色凝重,"南坡缴获的军械只有不到三百件,与兵部记载的三千之数相差甚远。"
"去军械库。"恭越当机立断。
三人带着一队精锐,沿着山道向黑云山军械库的方向行进。越靠近军械库,气氛越是诡异。沿途竟看不到任何一具贼人的尸体,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裴邬突然抬手止住队伍,蹲下身仔细察看地面。他拨开落叶,露出几根极细的铁线。
"火雷阵!"他厉声喝道,"全军后撤!"
话音未落,前方军械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浓烟滚滚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调虎离山!"裴邬怒喝,"他们故意在南坡北坡设伏,真正的目标还是军械库!"
萧含章却摇头:"不对。若是要夺取军械,为何要引爆火雷?"他脸色微变,"除非...他们要毁掉什么证据。"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中突然射出无数弩箭!
"保护殿下!"恭越一把将萧含章护在身后,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箭雨过后,数十个蒙面人从林中杀出。这些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与之前南坡北坡的贼人截然不同。
混战中,萧含章的目光敏锐地扫过那些蒙面人的招式路数。当看到其中一人使出一招精妙绝伦的剑法时,他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一个蒙面人突然吹响竹哨。军械库方向接连传来数声爆炸,火势愈发猛烈。
蒙面人们见目的达成,迅速退入密林。
恭越正要追击,却被萧含章拉住:"别追了。"他望着军械库冲天的火光,"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是证据。"
裴邬不解:"什么证据?"
萧含章从袖中取出一枚方才混战中拾到的令牌。那令牌造型古朴,上面刻着奇特的纹路。
他把这个递给了裴邬,却什么也没说。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军械库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三人带着精锐部队小心翼翼地进入军械库。库内一片狼藉,烧焦的木梁不时发出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全都撤走了。"裴邬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穿过前院,来到后方仓库区。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军械竟完好无损地摆放着,数千张弓弩整齐排列,数百副铁甲熠熠生辉,与前方被烧毁的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这..."裴邬难掩震惊。
萧含章蹙眉沉思,指尖轻轻拂过一副铁甲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恭越突然脸色大变:"全军后退!立即撤退!"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然而为时已晚。
"咻咻咻!"
无数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瞬间将整个军械库笼罩在箭雨之中。方才还寂静无声的仓库四周,此刻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叛军!
"中计了!"裴邬拔剑格开飞来的箭矢,"他们故意留下军械作饵!"
更令人心惊的是,之前在南坡北坡"溃败"逃散的部分贼人,此刻竟然全都出现在这里。
恭越一把将萧含章护在身后,银甲在箭雨中叮当作响。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
前有伏兵,后有火海,退路全无。
"起阵!"
恭越高声下令,剩余的禁军迅速结成圆阵。
萧含章站在阵中,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叛军。当他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眸微眯。
那些正是在崖顶交过手的玄天宗弟子。
叛军中走出一人,正是日间在崖顶见过的青衣人。他微笑着看向萧含章:"少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恭越长剑一横,将萧含章完全挡在身后。
青衣人摇头轻笑:"小将军何必如此执着?今日你们插翅难飞。不如好好劝劝少主,别让他陪你枉死。"
夜色渐深,军械库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这一局,他们似乎彻底落入敌人了陷阱。
禁军队伍被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的叛军如潮水般涌来。更让恭越心惊的是,他在叛军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边关将士。
"章安?"恭越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叛军中走出的一个身影,"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被称作章安的男人神色复杂,他再次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小将军。"
"这是怎么回事?"恭越握紧剑柄。
那人苦笑一声,"小将军久在京城,自然有所不知。"他指向身后的士兵们,"咱们这些兄弟,有的三年未曾归家,有的父母病逝不得奔丧,为的是什么?"
他声音渐高,"可朝廷是怎么对待我们的?粮饷层层克扣,冬衣以次充好,受伤了连像样的药材都没有!去年冬天,冻死的兄弟比战死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