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越蹙眉,"兵部每年拨给边关的军饷..."
"根本到不了我们手中!"章安激动地打断,"都被那些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了!我们上书多少次,奏折根本传不到陛下面前!"
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与其饿死冻死,不如反了!"
"我们要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恭越一一扫过这些将士们的面庞,有许多都曾是他父亲的部下。他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萧含章:"若是我说,我能让你们的冤情上达天听呢。"
众人皆是一愣。
章安疑惑地看向他:"你是?"
"当朝七皇子,萧含章。"他上前一步,"我愿以皇子身份担保,必为边关将士讨回公道。"
叛军中一阵骚动。
青衣人忽然笑道:"少主这是要招安?"
萧含章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章安:"可愿信我一次?"
夜色深沉,火光跳跃。一边是愤怒的边关将士,一边是陷入重围的禁军。而暗处,还有玄天宗的人在虎视眈眈。这一刻,整个军械库的局势,都系于萧含章这一句话之间。
话音刚落,哪想那青衣人突然动身!
他身形如鬼魅,直扑恭越而去,掌风凌厉,竟是存心要取性命的招式!
萧含章眼中一冽,不顾昨夜的内伤,一个闪身挡在恭越面前。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青衣人招招狠辣,但总含着笑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眼。萧含章虽才受了伤,却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掌都精准地化解对方的攻势。
恭越在一旁看得心惊。
终于,萧含章寻到破绽,一掌击中青衣人左肩,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扣住他的咽喉!
"再动,死。"萧含章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双总是含笑的蓝眸此刻锐利如刀,戾气四射。
青衣人被掐得面色发紫,却仍强笑道:"少主..……许久未见……你还是那么厉害。"
萧含章微微皱眉,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谁指使你的?"
"少主...年少情谊……何必赶尽杀绝..."
萧含章手上力道又重三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指使的?"
"咳...此事与玄天宗无关..."青衣人艰难地喘息着,眼见萧含章眼中杀意愈盛,青衣人终于用仅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是...左相,赵怀远.。"
萧含章瞳孔微缩,手上力道微微一滞。
青衣人在一旁,眼尾带笑,丝毫不挣扎。
萧含章沉默片刻,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松开了手。青衣人踉跄后退,抚着脖颈剧烈咳嗽。
"多谢少主不杀之恩。"他深深看了萧含章一眼,转身对众人挥手,"撤!"
夜色渐深。军械库的火光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青衣人队伍的突然撤离,让原本紧张的局势出现了转机。边关将士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连玄天宗的人都怕这位七殿下..."
"恭小将军当年带着咱们打过胜仗,从不说假话。"
"方才七殿下那身手,绝非等闲之辈..."
“那是裴将军啊,永宁侯府后人……”
就在军心浮动之际,裴邬大步上前,朗声道:"诸位兄弟!我裴邬以永宁侯府百年声誉担保,今日之事,必当如实禀明圣上!"
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永宁侯府世代为将,在军中威望极高。
恭越也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我恭越在此立誓,定会查清军饷贪腐一事,还边关将士一个公道!"
众人愈发骚动。可仍旧无人投降。
这时,萧含章从怀中取出一枚镀着金光的令牌。令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见此令牌,如见圣上!"
萧含章的声音清越有力,回荡在夜空中,"诸位将士曾为我大萧王朝浴血奋战,每一个人,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皇上深知军心可贵,人非草木。"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今日造反之事必有隐情。皇上圣明,定会查明真相,严惩贪官污吏,还诸位清白!至于被蒙蔽的将士..."他顿了顿,声音铿锵:"不过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的棋子,皇上仁德,绝不会牵连无辜!"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将士已经热泪盈眶。
赵副将率先跪地:"末将...愿信殿下!"
"愿信殿下!"
"愿信殿下!"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兵器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恭越侧身,看着身旁字句铿锵的少年,只见他手持金牌,身姿挺拔,在火光中宛如神祇。
这才是他。真正的……天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