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萧含章睁眼的时候,发现恭越正焦急地在他床边踱步,见他撑着往起来坐,恭越连忙上前去扶,“早上谋划的太过仓促,就不应该让你事先服毒,做戏便做戏,你这软骨散吞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萧含章有些气虚,“如若半路劫走,我必须要让凌澈能够挟持我去到无名轩当中,再留□□内毒素供太医诊察,否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与你还有一众黑甲军的护持就如同儿戏。宫中眼线众多,江湖上亦有势力虎视眈眈,做戏做全套,才能万无一失。”
恭越起身拿了一杯热茶过来,“就应该让我来!我去到那马车里也未尝不可。”
萧含章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都怪我。就应该趁着铁甲军下去就早早同他说出计划,但软骨散发作的时间料错了,与体内寒毒一并起效,我那时有些神识涣散,想张嘴发现说不出声音。”
恭越看他一副自责的样子,又气又心疼,“怪你干什么?怪谁都怪不了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软骨散毒性强烈,你事先服了药,还吃了压制寒毒的药丸,怎么也晕的这么快?事后我查探了伤口,倒地的黑甲军是我们的人没错,都用银针射入后脖而晕。可那些黑衣人,我本以为也是皇上的意思,让场面更混乱些也好浑水摸鱼的做戏,但那些黑衣人招招狠辣,每一招都是往死里打的架势,是另一拨人。”
萧含章轻咳两声,“我是被凌澈打晕的,我刚能张嘴说话,他就把我捂得死死的。想来又是一场误会,牢内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守卫不能支开,计划并不能明说,马车上也因为毒发失语没有及时告知。不过总算是逃出去了,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如果是另一拨人,可能是他苑中的死侍们,淼淼能找到这处来,想必其他人也心急如焚,这一步又错了,实在不该。”
恭越手底下给他渡着内力,嘴上絮絮叨叨个不停,“好了,你别再自我责怪了,反正他也成功脱身了,任务也算潦草完成,所幸你们还有些我不知道的同门情谊在,他也没下手杀你。瞧瞧你,还给自己病成这样,你应该多想想自己,下次指定不会答应你再做这样的傻事,要喝毒也是我喝,我身体可强多了,不像你,年纪轻轻的身经百毒,老了可怎么办?”
萧含章静静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气息逐渐平静下来,嘴角浮上一抹浅笑,“老了还有你陪着我,也像如今这般照顾我,我自然不担心。”
恭越闻声,手底下的动作一顿,又继续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你以后会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哪轮得着我瞻前顾后地伺候你?你想的倒美。”
“谁告诉你我要娶妻生子了?”
沉默半晌,萧含章忽然来了一句。
恭越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身看向他,眸子里有几簇火光隐隐跳跃,“那你还要寡一辈子不成?”
萧含章对上他的眼,只一瞬,便发觉了那抹与寻常不同的眸光,“你想寡,我就寡,你不寡,我也不寡。”
空气瞬间凝固,殿内安静的要命。
两人就这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继续说话。
“当真?”沉默了好一阵子,恭越放下手里的东西,缓缓向他逼近。
萧含章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挂着笑的嘴角突然凝了一下,只感觉自己的心突突狂跳,见他停在床榻边,便仰起头,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当然了,四哥哥,千真万确,说到做到。”
恭越忽而低笑起来,“这下可真是捡了个比亲弟弟还要像弟弟的。长大了自然是要成家立业的,一看又是拿我逗薛二的话又来噎我了,教弟无方啊我,有愧有愧。”
萧含章嘴角的笑渐渐收回,一把拉过被子转过身去,“我累了!要睡觉了!”
恭越的笑声小了下去,“行,那你好好休息,多睡会儿。我去宫里看看,顺便向陛下禀报此事。”
良久,背后没了声音,萧含章猛地翻身看过去,恭越竟然真的走了。他又气又委屈,又一股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乾坤宫内。
铁甲军已经将大致情况禀报完毕。
见恭越来,萧衍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冯皋仍然侍候在旁边,皇帝轻瞥一眼,重重咳嗽几声,“朕这身子愈发不行了,冯皋啊,去到太医署再叫几个老医过来。”
“老奴遵旨。”冯皋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