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喊疼,没有抱怨地面太滑,也没有去查看自己流血的手掌。
他几乎是弹跳式迅速起身,顾不上拍掉裤子上的灰尘,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对不起!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撞到哪里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而仔细地用视线扫过银发老奶奶的全身,焦急地寻找任何可能受伤的迹象。
见老奶奶脸上似乎没有痛苦的表情,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内心的愧疚却因此更加汹涌——都是因为自己走路太入神,忽略了周围环境,撞到的还是一位看上去年纪很大、需要小心照顾的老人。
是一位“弱者”。
目光落到地上散落的书籍上,他语气里带着无措的愧疚:
“都是我不看路……真的非常抱歉!这些书要送去哪里?我帮您拿过去吧。”
一边说着,他弯腰去捡。
左手腕传来的刺痛让他的动作明显地滞涩了一瞬,但他还是有些慌乱地,一本一本去捡拾那些散落的书。
他的右手掌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想努力弥补自己对一位“弱者”造成的“麻烦”。
哪怕双手痛到微微颤抖,小小的身影也直挺挺地伫立在冬日的拐角,阳光斜斜照在他低垂的、认真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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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我哭死,好乖一孩子啊!’
内心发出无声的呐喊,看似孱弱实则身强体壮的银发老太——星见铃表面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慈祥模样。
她抱着刚取到的书籍,刚拐过路口,一个裹得圆滚滚、低头走路的小豆丁就直直撞了过来。
本来只是打算来刷个脸走下入职流程的星见铃:
‘……’
‘我可没动啊,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意外遇到了目标夏油杰,本来只是打算和他擦肩而过的,没想到他主动“碰瓷”。
计划赶不上变化。
“碰瓷”就算了,自己也摔得不轻——她眼尖地看到了他瞬间蹙起的眉头、擦破渗血的手掌、以及扶地时手腕不自然的姿势。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哭闹喊疼,甚至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口,而是像只受惊后极力想要弥补过错的小动物,弹起来就连声道歉,眼神带着浓浓的愧疚。
‘这年头五岁小孩的觉悟都这么高的吗?!对比一下五条家那个别扭的白毛团子……咳,不能比,不能比。’
这孩子真懂事。
她顺着他的提议,用温和的语调说道:“没关系,孩子。我是这所小学的校医,姓星川。这些是刚到的医学书,我正好要搬回医务室。”
夏油杰闻言,双手更紧地抱住那摞对他而言有些沉重的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那我帮您送到医务室。” 说完,他心里又闪过一个念头:‘这位老奶奶年纪大了,可能得晚点才会发现受伤……其实我应该坚持送她回家,不只是去医务室……’
“谢谢你。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星见铃顺势问道,慢慢往前走,脚步刻意放得很缓。
“夏油杰。” 他立刻回答,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现在还不是这里的学生,不过明年我应该会入学。”
“是吗?” 老奶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和鼓励,“那欢迎你哦,期待你的到来——夏油同学。”
抱着书,亦步亦趋地跟在步履缓慢的老奶奶身后,左手腕传来一阵阵加深的钝痛,让他抱着书的手臂有些发麻,但他依旧努力让怀里的书堆看起来平稳。
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在勉强,尤其是这位被他撞到的老奶奶。
而右手掌托着的书封边缘,隐约有血沾到了塑料膜上——是刚才摔倒时手上的血迹。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一紧。
‘糟糕,把别人的书弄脏了!’
他趁着老奶奶走在前面,似乎没有回头,小心翼翼地、飞速地用自己羽绒服的袖口内侧,蹭了蹭书封边缘沾染血迹的地方,偷偷擦拭。
去往医务室的路不长,在冬日的静谧和手腕的隐痛中,阳光将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投在清扫过的路面上。
夏油杰偷偷打量着前面老奶奶的背影,确认她步伐虽慢但平稳,似乎真的没有受伤,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下一半。
另一半,是对自己莽撞的自责,以及对弄脏书籍的歉意:
‘等送到医务室,一定要再好好道一次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