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法术的弊端也很明显,因一个妖的法力有限,若强行分为数份,每一个分灵便会变得极其弱小,很容易被别的妖捉住一一杀死,因此如今很少会有妖会修习并使用了。”
“分灵只是按照本体意愿办事,只要被捉,本体便可切断一切联系,等同于一个空壳。”周旸叹了口气,也捏了下鼻梁,很是头痛的样子。
不料忙活这半晌,所得的却只是一个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出分灵,几乎可说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别说周旸和安得,就是黄一山也垂头丧气。
不过侯无应下一句话又给了他们点希望:“如果靠近其本体,分灵会有所变化。”
“什么变化?”安得忙问。
侯无应将瓶子抛还给他,负手离开,只道:“到时你便知。”
如此,这家伙总算还有些作用。安得顿觉心中好受了些,将瓶子小心揣进了背包。
至此,该除去两个主犯被扣下,其余人都被送走疗伤。因事件牵涉人员太广,等不及将人押回监管处总部审问,周旸就近找到了距西岭山不到百里的一处分部,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赶了过去。
那分部的一把手是个人妖混血的半妖,名唤孔囚,其手下有妖有人,因平日里太过清闲,许多都长出了一身肥膘。他们一年中处理的最要紧的案子也就是游人中鬼打墙迷失山中之类的小案,乍然迎来总部老大的“视察”,老大身后还跟着位气息恐怖的大妖,孔囚虽作镇定,可满是横肉的脸都绷紧了。
这是安得第一次踏入玄学界公职场所,但他无心观察周遭环境,只是机械地跟着众人行走。他一直盯着身前被几位调查员押着的薛国清与张峯,眼中神色变幻,嘴唇紧抿。
他们被恭谨地迎了进去。周旸很快将此当作了自家,使唤这个去安排审讯室,又使唤那个去买咖啡,末了端着咖啡往监控室一坐,肃容盯住面前的两个屏幕。
那是两处分隔开的审讯室画面,一个是薛国清,一个是张峯。二人面前都各有两位专业的刑讯员,便要就此次事件对他们进行审问。
张峯自被从树中救出,性命无碍后就恢复了素来的油滑,紧盯着监控的神情甚至带着些“你能奈我何”的挑衅。
“是。我的确有杀人,但那都是薛老头逼我帮他做下的事,我是被迫的。就算我有错,也罪不至死吧?”他隔着屏幕与监控室的一众人与妖对视,“难道你们还能因为这事就将我就地处死不成?”
周旸咬牙。还真不能。
因人类在三界中力量最为弱小,许多律法条规都对之有所倾斜,其中一条便是,若要处死人类,需经过层层上报审批,由玄门高层参与定夺。
“老头名利在身,舍不得死,就拜托我为他施法延寿,为此甚至连自己儿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这样的狠毒的人,若我不答应帮忙,我会是什么下场?”他说着说着情绪上头,还一拍桌子,像自己真成了受害者一般,“毕竟我虽然会点小法术,但也还是要在人类社会里讨生活啊。他背景势力那么大,我能拒绝得了吗?”
对面问话的刑讯员没见过这等被捉了现行还大言不惭的犯人,也有些无言。一人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呵斥:“少扯别的!你将自己撇得倒是干净,可若不是有你暗中牵头引线,他如何能布下这么大的人口交易网络?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些年你们狼狈为奸,表面上做慈善救济穷人,实则那些人许多都被你们卖给需以人命修炼邪法的玄门中人了,你还不承认?”
而这,才是张峯要紧紧寄生在薛国清这棵大树上的真正原因。
那人说完,将一大沓资料猛地掷到桌上,“砰”一声巨响后,张峯一顿。
他缓缓将资料摊开来。那上面罗列的都是老者这些年的慈善事业,救助流浪者与孤儿,在偏远山区建学校……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令人交口称赞的大好事。但紧随其后的就是厚厚一叠寻人启事,那些人的名字,赫然都曾出现在资助名单中!
张峯将那沓资料看完了,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淡淡:“什么网络不网络的,听都没听说过。我犯的所有事,就是为老头续命,至于他私下是否还有合作对象,以及是否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不是我能管得着的了。”
安得见他颠倒黑白死不悔改,听得心头火起,忽然示意周旸他想用一下审讯室公放的话筒。
周旸抬手示意他随意。安得抓起话筒,微冷的声音在审讯室响起:“你先前提起的老师是谁?”
张峯表情不变:“什么老师?你听错了。”
“我们已知道,你下龙虎山后,曾遇见一位教你术法的老师。”安得道,“你那转灵之法,也就是所谓的‘五行生灭术’,是谁教给你的?”
张峯还是摇头:“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安得搁在桌上的手已经攥得极紧,周旸拍拍他,劝慰道:“罢了。关于此事,还是让妖族去问吧。”
他琢磨了会儿,盯住安得手中铜钱:“我记得你有个叫容堇的狐妖朋友,是也不是?”
安得颔首,周旸打了个响指:“唤他出来帮忙吧!狐妖擅魅术,当问话者再适合不过。”
他身边的孔囚听到这,终于忍不住弱声道:“可是……规定不让在审问人类时用法术啊。”
周旸轻飘飘扫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是处长我是处长?”孔囚立刻不再吱声,看着那位叫安得的青年手腕铜钱中飘出道白雾,凝实成一位俊美的白发狐耳青年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