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内侍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想去扶又不敢,只能苦苦哀求:“陛下!您冷静些!沈阁老还没送药来,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等不及了!朕要现在就要!”萧岑岿猛地爬起来,一把推翻旁边的案几,奏折、砚台摔得满地都是。他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侍从,目光落在殿门旁侍卫腰间的长剑上,那剑鞘泛着冷光,成了他此刻宣泄怒火的猎物。
“废物!都是废物!”萧岑岿踉跄着扑到侍卫身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过侍卫腰间的长剑。侍卫猝不及防,想抢回来却被他狠狠推倒在地。帝王握着长剑,双手因虚弱而颤抖,剑刃却依旧泛着慑人的寒光。
“陛下!不可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内侍连忙上前,试图按住他的手腕,“刀剑无眼,会出人命的!”
话音未落,萧岑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手腕猛地一扬,“噗嗤”一声,长剑划破老内侍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明黄的龙纹地毯,也溅了萧岑岿满脸。老内侍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殿内瞬间死寂,只剩下萧岑岿粗重的喘息,那喘息里裹着缠丝露瘾头发作的灼痛与癫狂,每一声都透着濒临崩溃的渴求。他死死盯着剑刃上滴落的鲜血,瞳孔因极致的药瘾而缩成针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扭曲到狰狞的病态笑容,舌尖循着溅到嘴角的血渍贪婪舔过,语气又疯又急,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敢拦朕要药?死得活该!朕要药!把药拿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剩下的内侍和侍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可萧岑岿已然杀红了眼,挥着长剑胡乱砍杀。另一个小太监没来得及躲闪,被剑劈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一个侍卫想趁机夺剑,却被萧岑岿一剑刺中腹部,长剑贯穿身体,他闷哼一声,缓缓倒了下去。短短片刻,养心殿内便多了三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金砖,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萧岑岿拄着长剑,大口喘着气,脸色因失血和亢奋而更加苍白,眼神却依旧疯狂:“还有谁?谁还敢拦朕?朕要杀了你们……都给朕陪葬!”
掌事太监躲在柱子后面,吓得浑身筛糠,看着满地尸体和疯癫的帝王,知道再等下去只会死更多人。他猛地冲出,对着门外嘶吼:“快!再去催沈阁老!告诉他再不来,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门外的侍卫不敢耽搁,骑着快马就往宫外跑。而此刻,沈青山正坐在宫门外的马车里,后背的伤口被绷带紧紧缠着,渗血的地方早已干涸,结成暗红的痂。他闭目养神,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盖,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疯癫帝王彻底失控,要的就是满宫上下都明白,只有他沈青山,才能镇住这头疯兽。
直到掌事太监的第三波催促传来,连“再不来就出人命”的哭喊都清晰可闻,沈青山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掌控一切的笃定。他扶着车壁起身,后背的剧痛让他眉头微蹙,却依旧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养心殿,红色官袍在夜色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无形的威压。
“沈阁老来了!沈阁老来了!”内侍们见他身影,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涌上前通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岑岿听到“沈青山”三个字,挥剑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杂着疯狂与渴求的光芒,踉跄着扑向殿门,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滴血珠:“药呢?朕的缠丝露呢?快给朕!”
沈青山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满地尸体和血迹,又落在萧岑岿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嘴角的讥讽更甚。他没有应声,径直走进殿内,每一步都踩在血迹边缘,仿佛这满地血腥不过是寻常尘埃。
“药!把药给朕!”萧岑岿扑上来想抓他的衣袖,却被沈青山侧身避开。他踉跄着摔在血泊中,又立刻爬起来,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死死盯着沈青山的袖口,声音里满是哀求:“沈青山,快给朕药,朕难受……朕快撑不住了……”
沈青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都退出去。”
内侍们一愣,面面相觑,殿内还有尸体,帝王还在疯癫,可沈青山的眼神太过狠戾,让他们不敢有半分迟疑。掌事太监连忙带着剩下的人躬身退了出去,反手关上殿门,将血腥与疯癫,都隔绝在这方寸之间。
殿内只剩下两人,萧岑岿急得抓耳挠腮,伸手又想去抢:“快给朕!朕要缠丝露!”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萧岑岿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的血渍混着涎水滑落。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青山,眼睛里满是错愕,随即又被委屈和愤怒填满:“你敢打朕?你好大的胆子!”
沈青山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萧岑岿的衣领,将他从血泊中提起来。帝王消瘦的身躯在他手中像个破败的布偶,毫无反抗之力。沈青山的眼神狠戾如刀,字字诛心:“打你?朕?你也配称朕?”
“萧岑岿,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杀宫人、溅血宫闱,像个帝王吗?像条疯狗还差不多!”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扇在萧岑岿另一边脸上,“白天在太和殿,你敢用鞭子抽我?萧岑岿,你真以为你是能为所欲为的皇帝啊?”
萧岑岿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火辣辣地疼,可缠丝露的瘾头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抖、冷汗直流。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帝王的尊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沈青山面前,不顾膝盖跪在血泊中,连连磕头:“沈青山,青山君!朕错了!朕不该打你!是朕昏了头,是朕疯了!”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渗出血迹,“求你了,把药给朕,朕难受得快要死了!只要你给朕药,你说什么都好,朕都答应你!”
沈青山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眼底的讥讽更甚。他缓缓松开手,从袖中掏出那个小巧的白玉瓶,在萧岑岿眼前晃了晃。瓶中泛着银丝的缠丝露,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极了勾魂的毒药。
萧岑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了猎物,死死盯着玉瓶,喉咙滚动,口水直流:“药……给朕……快给朕……”
“想要?”沈青山把玩着玉瓶,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妄,“那你听好了,从明天起,不准再上朝。另外,封我为摄政王,朝堂之事,由我全权处置,你只需待在养心殿,好好养病。”
萧岑岿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如捣蒜,颤颤巍巍地说道,“朕答应!朕不上朝!朕再也不上朝了!都听你的!”
“还有。”沈青山从怀中掏出一卷名录,扔在萧岑岿面前的血泊中,纸页瞬间被染透,“你现在这副疯癫模样,根本不适合公开选妃。但后宫不能无后,江山需要子嗣稳固,这是你身为帝王的责任,你若做不到,这皇位,你也不配坐。”
沈青山俯身,一把捏住萧岑岿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这上面的人,都是我精心为皇上挑选的名门闺秀,家世清白,品性端庄,足以充实后宫。从明日起,我会安排她们入宫,皇上要好好待她们,若是不能及时诞下子嗣……”
沈青山顿了顿,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冰冷:“你知道后果。”
萧岑岿的目光死死黏在玉瓶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名录、什么子嗣,更顾不上地上的尸体。他只是连连磕头,额头的血混着地上的血,糊了满脸:“朕答应!朕都答应!只要你给朕药,朕一定好好待她们,一定诞下子嗣!朕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他毫无尊严的模样,沈青山终于满意地笑了。这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松开手,将白玉瓶扔在萧岑岿面前:“拿去吧。”
萧岑岿像恶狗扑食般捡起玉瓶,不顾上面沾着的血迹,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缠丝露的药效瞬间蔓延全身,他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痴迷的快感。他瘫坐在血泊中,浑身发软,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满足的傻笑,连旁边的尸体都视而不见。
沈青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却远不及此刻心头的快意。白天太和殿上的鞭挞,不过是疯狗的乱吠,而此刻,这九五之尊的帝王,在他面前不过是个被药物操控、毫无尊严的奴才。他转身走向殿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红色官袍上沾着的血渍,像是权力的勋章。推开门,外面的内侍们连忙躬身行礼,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都看到了殿内的尸体,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此刻的沈青山,比殿内的疯帝更让他们恐惧。
沈青山未看躬身侍立的众人,目光投向远处漆黑如墨的夜空,眼底深处翻涌着掌控全局的冷光,野心与笃定交织,沉凝得令人心悸。
一旁的赵擎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上前躬身问道:“青山君,夜色已深,是否回府?”
沈青山眸色微动,方才还带着锋芒的语气陡然转柔,问道:“筠儿回去了吗?”
赵擎连忙回话,语气愈发谨慎:“回青山君的话,许大人今日下朝后便径直回府了,并未在外逗留。”
沈青山冷笑一声,心里暗自品味着那一声许大人,垂眸瞥了眼自己身上的红色官袍——衣角、袍摆沾着的血渍早已干涸,凝成一块块暗红的印记,触目惊心。
他沉吟片刻,淡淡吩咐:“回府,你先去备一套干净的常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