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走到萧岑岿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语气却冰冷如霜:“皇上,接下来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萧岑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他再也抑制不住体内翻涌的□□,猛地朝着李贵人扑了过去。
“啊——!”李贵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了养性殿的寂静。她想要躲闪,却被萧岑岿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沈青山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转身,一步步朝着殿门走去,身后的尖叫声、撕扯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没能撼动他半分。
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脚步,反手合上了沉重的殿门,将所有的混乱与不堪都隔绝在里面。
殿门外,阳光正好,透过朱红的宫墙洒进来,却驱不散沈青山身上的阴鸷与冰冷。他抬头望向皇宫深处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利——这大祯的江山,终究只能由他掌控,哪怕是帝王,也不过是他手中最听话的棋子,甚至……是一条可供他驱使的疯狗。
许砚樵踏进宅院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连日熬得脚都发飘,满脑子的账册、阴谋、皇权压得他脑仁嗡嗡响。
“哎哟!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清菡提着竹篮刚拾掇完桂花,见他这副蔫蔫的模样,连忙上前接外袍,“漱玉炖的莲子羹都温第三回了,甜丝丝润嗓子,您快喝两口!”
漱玉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拎着锅铲:“大人脸色太差了,要不要再给您炒个糖糕垫垫?”
许砚樵摆摆手,往石桌旁一瘫,像滩没骨头的泥:“免了免了,我在摄政王府用过膳了,现下没什么胃口。你们也别站着伺候,我说过八百回了,不用守那些破规矩,该唠嗑唠嗑,该歇着歇着,自个儿开心就行。”
他揉着发僵的膝盖,喊了声:“进宝!”
“来咯!”半大的小厮跟阵风似的冲出来,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手里还攥着个刚摘的石榴,“大人,您这腿是不是又僵了?小的这手艺,保管给您揉得舒舒服服,比那戏班子里的推拿师傅还地道!”
说着就蹲下身,力道又轻又匀地揉起来,嘴里却没闲着,眼睛亮晶晶地瞟着许砚樵:“大人,您说您图啥呀?天天跟那堆密密麻麻的破账较劲儿,熬得眼圈跟熊猫似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许砚樵闭着眼哼了声:“不然呢?放任那些蛀虫祸乱朝纲?”
“嗨!”进宝一拍大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止不住的兴奋,“蛀虫哪查得完呀!您才十七,正是风花雪月的年纪,没娶妻没纳妾的,不得好好快活快活?”
他凑得极近,眉飞色舞地比划:“我跟您说,前儿个跟墨书哥去街上买东西,听那酒楼的伙计说,城南新开了家醉春楼,里头的美娇娘那叫一个绝!水嫩嫩的脸蛋,软乎乎的腰,眼波一流转,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说话细声细气的,还会唱小曲儿,抿酒的时候舌尖儿一舔,啧啧——”
进宝咂着嘴,一副浮想联翩的模样,手都忘了揉腿:“听说还有个叫小红仙的,弹琵琶弹得好,一笑俩酒窝,多少公子哥挤破头都想跟她喝杯酒!大人您要是去了,凭着您这三品侍郎的身份,保管她亲自伺候,给您剥葡萄、倒酒,那滋味儿……”
“咳咳!”许砚樵被他说得脸颊发烫,猛地睁开眼瞪他,“胡说八道什么!那些腌臜地方,也是能随便提的?”
“腌臜啥呀!”进宝不服气地嘟囔,脖子一梗,“人家都说那是神仙地界儿!
再说了,大人您天天绷着,也该松快松快呀!您看您,长得又俊,官又大,要是去了,那些美娇娘不得把您当宝贝似的疼?软言细语地哄着,可比对着那些冷冰冰的账册舒坦多了!”
他越说越起劲儿,眼睛都快放光了:“听说还有人能抱着美娇娘喝酒,听着小曲儿,那日子,神仙都羡慕!大人您就不想试试?小的我去给您打听打听,挑个最俏的,保准让您忘了那些烦心事!”
“住嘴!”许砚樵又气又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毛都没长齐,倒学会这些歪门邪道了!再敢胡说,就罚你去劈柴!”
进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瘪嘴:“我说的是真的嘛……街上的大哥都这么说,说男人就该这样快活……” 嘴上嘀咕着,手上却不敢停,又乖乖揉起腿,只是眼神还带着点不甘心,仿佛在可惜自家大人错过了天大的乐子。
许砚樵被他这副天真又猥琐的模样逗得没了脾气,心头的烦闷也散了大半。他看着进宝那张写满“想不通”的脸,又想起户部那些酸溜溜的流言,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厮虽然嘴碎,却活得直白又简单,倒让这满是算计的日子,多了点让人哭笑不得的烟火气。
风一吹,桂花香飘过来,混着进宝絮絮叨叨的碎话,许砚樵靠在石椅上,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彻底松弛了下来。
深夜,万籁俱寂。
许砚樵躺在硬板床上,年轻的躯体却像是被一把无名野火点燃。十七岁的年纪,血气方刚,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混沌的欲望,终究在睡梦中挣脱了牢笼。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过度的疲惫让心神失守,或许是睡前进宝那几句混账话像种子般埋进了心底,又或许是白日里众人议论的那句“两腿一张讨来的官位、在榻上卖力气”像根细刺,扎在他昏沉的意识里。十七岁的身体本就燥热,此刻更是翻来覆去,它们竟疯狂地滋长、扭曲,编织成一个滚烫而羞耻的梦。
梦里没有想象过的软玉温香,没有美娇娘,出现的,竟是那张他以为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脸——陆锷锴。
起初只是些零碎片段,不知何时候的校场,烈日灼人。
陆锷锴策马而来,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汗湿的光泽,微卷的长发随风扬起。他右耳那枚银环闪过一道刺目的光,晃得许砚樵睁不开眼。
“看呆了?”马背上的陆锷错俯身,深邃的眉眼带着戏谑。高挺的眉骨投下阴影,那双山涧寒泉般的眼睛却在此刻燃着灼人的火。
梦在这里陡然转折。
许砚樵忽觉后背贴上冰凉的铠甲,而前方却是滚烫的躯体。
“别……”许砚樵在梦中含糊地唤了一声,却换来对方的一声低笑。
许砚樵在梦中仰起头,古铜色的手臂紧紧环住他,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日里淬着侵略气息的野兽般的眸子。
此刻却像野火燎原,将他牢牢锁在视线中。许砚樵在梦中颤抖着攀上对方的肩,指尖陷入微卷的长发。
就在这意乱情迷之际,陆锷锴忽然贴在他耳边,用那种沙哑的、带着草原风沙气息的声音说,“樵郎,想我了吗?”
梦里的感觉粘稠而窒息。
许砚樵他狼狈地蜷缩起来,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却怎么也驱不散梦中那双灼热的眼睛,和耳边银环冰凉的触感。怎么会…怎么会梦见他?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十七年来第一个春梦,竟是这般荒唐又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