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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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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窑角的李文书,又恶狠狠地看向源炳慎:“小子,你等着!要是敢骗我们,咱们没完!”

“滚吧你!”源炳慎嗤笑一声,抬脚踹了块小石子过去,正好落在刀疤脸脚边,“再不走,老子现在就抓你们去见摄政王!”

刀疤脸不敢再废话,带着瘦高个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生怕源炳慎真的追上来。两人走了没几步,还回头瞥了两眼,见源炳慎没动,才加快速度消失在破窑区的断壁残垣后。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源炳慎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那番话,他也是赌了一把,幸好这俩打手没见过什么世面,被“摄政王”的名头唬住了。他转身走进窑里,看着还缩在角落发抖的李文书,笑道:“别怕,那俩孙子跑了。”

李文书却没应声,反而往窑壁深处又缩了缩,怀里的布包攥得更紧,指节泛白,连带着账册的纸页都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惊恐与警惕,像只被逼到绝路、连救命稻草都不敢碰的兔子。

“你…… 你真是摄政王的人?”李文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那、那我…… 我不能跟你走!”

源炳慎脸上的笑僵了僵:“你怕他?”

“跟你走和跟魏嵩的人走有什么区别!” 李文书猛地提高声音,又飞快地压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魏老贼抓我,是为了抢账册,堵我的嘴,沈青山抓我,无非是想拿我当筹码,压制魏老贼,顺便吞了我手里的账册,日后再找个由头杀我灭口!你们这些大人物,谁会真的管我的死活?谁会真的在乎西南百姓的冤屈?”

他说着,眼泪就涌了上来,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混着泥渍,狼狈又绝望:“我逃出来这些日子,前有沈青山在焕京布下的天罗地网,后有魏松老贼的追兵,每天东躲西藏,就是怕被两边的人找到。魏老贼是虎狼,沈青山是毒蛇,跟谁走都是死路一条!”

“那你为何还执意要来焕京?”

“就是因为、因为……”说到这里,李文书又哽咽又害怕,“我不信整个大祯真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救西南!只要有一个人,我也要拼一把!哪怕这个人现在尚未可知。”

源炳慎皱了皱眉,没想到这李文书倒是看得通透,却也因此钻进了死胡同。他收起痞气,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放低,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李文书,你别急着下结论。我确实借了沈府的名头唬走那些打手,但我不是沈青山的人。”

李文书立刻反驳,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你说你是沈府庄田总领的义子,还拿了令牌,不是他的人是什么?”

“那都是编的瞎话,不那样说,你现在已经被魏老贼的人拖走了。”源炳慎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巧的赤狐纹铜佩,铜佩只有拇指大小,正面刻着蜷缩的赤狐,背面是个“许”字,正是许砚樵特意交给他的信物,“你看看这个,认识吗?户部左侍郎许砚樵许大人就是你说的能救西南的那个人,他如今要我秘密来接你,就是为了避开摄政王的耳目,而且许大人与西南总督陆锷锴已经开始联手救西南,这枚赤狐铜佩就是信物。”

李文书眯眼打量,瞳孔微微一缩:“这是…… 赤狐佩?确实是督宪大人的标志……可、可这许大人真的愿意救西南?”

“自然。”源炳慎点头,“我是许大人专程派来的,跟沈青山可扯不上半点干系!”源炳慎语气斩钉截铁,指尖又敲了敲赤狐佩,“许大人早已知晓你在西南的遭遇——不愿帮魏老贼造假,险些丢了性命,才连夜逃来京城。他要你的账册,要你出庭作证,绝非为了拿你当筹码、压制谁,只为扳倒魏老贼、周金巽这两个蛀虫!把他们克扣的赈灾粮,实打实还给西南百姓,让那些快饿死的人,能吃上一口饱饭,好好活下去!”

“我……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文书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万一你是拿了许大人的信物,实则还是替沈青山办事呢?”

源炳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许砚樵写的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八个字:“护李文书,只为苍生”,字迹遒劲,正是许砚樵的亲笔。“信与不信,终究由你自己拿主意。” 他把字条递过去,“我给你透个底,许大人手里已经有了魏老贼私囤粮仓的地图、漕工的供词,就差你这个关键人证和手里的账册,就能在朝堂上把那两个贪官钉死。你要是信不过我,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许大人,当面问清楚。”

李文书接过字条,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次却是激动与释然。他攥着字条,哽咽道:“我信!我跟你走!只要能扳倒魏老贼和周金巽这两个蛀虫,让百姓有饭吃,我这条命,就算豁出去也值!”

源炳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得趁天黑前转移,魏老贼的人说不定还会回来,沈青山的眼线也没闲着,此地不宜久留。”

李文书把账册贴身藏好,跟着源炳慎走出塌砖窑,沿着破窑区的断壁残垣往城郊废弃磨坊走。刚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盔甲碰撞的脆响,是京营的巡逻兵,足有五人,个个身着玄铁甲胄,手持长枪,枪尖泛着冷光,正沿着小路严密巡查。

“糟了,是沈青山的巡逻兵!” 李文书吓得浑身一僵,就要往草丛里躲。

“别躲!” 源炳慎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荒草地无遮无挡,一躲反而显眼,跟着我,别说话!”

他迅速把李文书往身后一护,自己则挺胸抬头,故意摆出庄田管事的派头,迎着巡逻兵走了过去。可没走两步,领头的巡逻兵队长就眯起了眼,抬手拦住他们:“站住!看着面生得很,干什么的?”

“回长官,”源炳慎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同时亮出那枚黄铜令牌,“小人是沈府京郊庄田的管事。这位是在庄田附近偷粮食的流民,我正要把他带回庄院审问。”

队长接过令牌,反复摩挲着上面的 “庄” 字,眼神里的狐疑越来越重:“沈府庄田的管事?我上个月才跟巡查过北边庄田,怎么从没见过你?”

源炳慎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队长竟认识沈忠!他强装镇定,笑道:“长官贵人多忘事,小人是最近才接手这边的巡查,难怪长官没印象。前几日庄上丢了不少冬粮,总领还特意吩咐我盯紧流民,这不正好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

“哦?”队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李文书苍白的脸和紧绷的身形,“流民偷粮,怎么看都像是被你胁迫的?而且你这管事,腰间没挂总领府的腰牌,倒别着块银锭,看着不像管事,倒像个市井无赖!”

话音刚落,一名巡逻兵突然喊道:“队长,他腰间的剑鞘是木头的!总领府管事哪会用木剑鞘?肯定是假的!”

源炳慎心里暗叫不好,想再辩解,队长已猛地挥了挥手:“拿下!这两人形迹可疑,说不定是奸细!”

四名巡逻兵立刻围了上来,长枪直指两人。源炳慎不敢拔剑——一旦亮刃,就坐实了“奸细”的罪名,他只能反手抽出腰间的木剑鞘,攥在手里,沉声道:“长官误会了!没必要动武!”

“误会?” 队长冷哼,“是不是误会,带回去一审便知!上!”

一名巡逻兵挺□□来,枪尖直逼源炳慎胸口。源炳慎侧身避开,手中木剑鞘 “啪” 地一声拍在枪杆上,借力将长枪打偏,同时抬脚踹向对方膝盖。巡逻兵吃痛,踉跄着后退两步。

另一名巡逻兵从侧面袭来,源炳慎转身,木剑鞘横挡,“咚” 的一声挡住长枪,随即手腕一翻,剑鞘顶端狠狠磕在对方手肘上。巡逻兵惨叫一声,长枪脱手落地。

“一起上!” 队长见状,亲自提□□来。源炳慎既要护着李文书,又只能用木剑鞘格挡,渐渐有些吃力。他瞅准一个空隙,拉着李文书往后退了两步,大喊:“跟紧我,往磨坊方向跑!”

说罢,他猛地将木剑鞘掷向一名巡逻兵的面门,趁对方狼狈躲闪的瞬间,攥住李文书的手腕转身就跑。转身时衣袖被风掀起,手腕上那朵栩栩如生的铁线莲刺青骤然显露——线条遒劲,花瓣舒展,正是东川皇族的专属印记,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巡逻兵们紧追不舍,长枪寒光时不时擦着两人衣角飞过,呼啸的风声里混着呵斥声。源炳慎一边拽着李文书疾奔,一边弯腰捡拾路边的断砖、碎石,反手砸向追兵,勉强延缓他们的脚步。

就在快要冲到废弃磨坊门口时,身后的巡逻兵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那是!是铁线莲!”

队长闻声定睛一看,瞳孔骤然紧缩,随即厉声大喊:“我认出你了!你是东川世子爷源炳慎!摄政王早就下了海捕文书,没想到你竟敢公然冒充沈府管事!”

源炳慎心里一沉——糟了,身份还是暴露了!他没时间多想,一把推开磨坊门,拉着李文书冲了进去,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关上,用一根粗木杠顶死。

门外传来巡逻兵撞门的“咚咚”声,还有队长的怒吼:“源炳慎,你跑不了!赶紧把人交出来,还能留你全尸!”

源炳慎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李文书也吓得气喘吁吁,扶着墙道:“现…… 现在怎么办?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肯定会搬救兵来!”

源炳慎抹了把汗,眼神却依旧坚定:“别怕,这磨坊有个后门,通往后山。他们一时半会儿撞不开门,咱们趁现在赶紧走,先去许大人府上躲躲!”

他拉着李文书,快步走向磨坊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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