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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夜探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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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陆锷锴?”沈青山猛地逼近,拽着许砚樵的衣领,气息灼热得吓人,眼底的猜忌与疯狂交织,“除了陆锷锴,还能有谁?!”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前些日子频频上书要去西南,是不是就是为了他?!”

许砚樵脸上的笑意一敛,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他突然伸手,一把夺过沈青山手中的戒尺,沈青山猝不及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柄温润的乌木戒尺,竟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断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许砚樵盯着沈青山扭曲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要去西南,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让西南不乱,是为了让那里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个着落!”

“百姓?着落?”沈青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癫与不屑,破罐子破摔般嘶吼,“不过是些贱民!你想救他们,去哪里不行?偏偏要去西南!偏偏要凑到陆锷锴身边!”

许砚樵看着他彻底失控的模样,心里清楚,此刻的沈青山已经没了半分理智。一股破釜沉舟的念头涌上心头,他迎着沈青山疯狂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因为我就是喜欢陆锷锴。”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砚樵自己都愣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青山的狂笑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白,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淹没。他死死盯着许砚樵,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与偏执:“所以……所以那天在他府上,你们是真的睡过了?”

许砚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故意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挑衅:“是。”

他迎着沈青山杀人般的目光,补充道,“不仅睡了,还睡了很多次,陆锷锴……让我很舒服。”

“呵……呵呵……”沈青山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怪,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带着说不出的阴森。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将人撕碎。

许砚樵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可下一秒,沈青山的动作却停住了。那股汹涌的杀意与疯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了回去。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了片刻,嘴里开始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又轻又碎,像是在自我催眠:“筠儿……我的筠儿是块美玉……不能动他……动了就碎了……”

一遍又一遍,念叨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平静。

刚才还像疯魔般的人,竟在转瞬之间,又恢复了那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他脸上的扭曲与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淡漠,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过。许砚樵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甚至开始怀疑沈青山是不是真的疯了。

沈青山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动作。他就那样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得像是没事人一样,朝着门外走去。门轴转动的声响依旧突兀,却没了来时的压迫感,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直到那道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许砚樵才猛地回过神,手心已经沁满了冷汗。

夜色仿佛越来越沉,沉到天空像一只张大了的巨蟒的嘴,要把天下苍生都吃进肚里。

摄政王府的轮廓在远处沉沉矗立,檐角的灯笼透着冷光,衬得周遭愈发静谧。许砚樵压低身形,玄色布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贴着墙根,脚步放得极轻,远远缀在沈青山那队人的身后。

沈青山的随从皆是精锐,步伐沉稳,偶尔会回头扫视,许砚樵几次不得不缩在巷口阴影里,心脏怦怦直跳。就在他刚要跟上转弯,一名随从突然顿住脚步,锐利的目光扫向他藏身的方向,许砚樵呼吸一窒,正要后退,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侧面伸来,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拽进旁边一处窄巷的阴影里。

巷子深处堆满了杂物,阴影浓重得几乎不见五指。许砚樵刚要挣扎,耳边就传来压低的、带着急怒的声音:“你疯了?!”

是源炳慎。他穿着一身素色短打,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匆匆赶来。许砚樵借着远处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清他皱紧的眉头,以及眼底的焦灼。

“皇帝下了禁足令,你私自跑出来,还敢尾随摄政王?”源炳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这要是被抓住,是抗旨不尊,再加上摄政王本就对你动了怒,你这是不想活了?!”

许砚樵稳住呼吸,反手挣开源炳慎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的反问:“我倒是想问,源兄深更半夜不在自己府中,偏守在摄政王府附近,又是为了什么?”

源炳慎被他问得一噎,“我”字刚到嘴边,就卡在喉咙里。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许砚樵的目光,手指抠了抠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听说……听说你公然顶撞摄政王和陛下,为百姓说话,孤身一人跟他们作对,最后受了罚……我、我没担心你受伤,就是、就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没别的意思。”

许砚樵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源炳慎的耳尖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偏过头,把视线移到旁边的墙面上,声音都弱了几分:“你、你盯着我看什么?我没说谎。”

“我信你。”许砚樵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今天晚上必须跟着沈青山,我要看看他回府后到底要做什么,他和缠丝露脱不了干系,我很明显把他惹怒了,可他却跟妖怪一样镇定自如,是人都会有脾气,他沈青山说不定去想别的阴招了。”

源炳慎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要做的事,我不问原因。”他顿了顿,眼神诚恳,“我知道你心善,是个好人,不想看着百姓受苦。但摄政王府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一个人根本进不去,反而容易暴露。”

许砚樵眉峰微蹙,他也清楚这一点,可眼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帮你。”源炳慎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在摄政王府有相熟的侍卫,知道一处僻静的墙角,守卫薄弱,能翻进去。”

许砚樵一愣,随即眼底涌上一丝暖意。他对着源炳慎拱了拱手,语气真诚:“多谢你,源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源炳慎摆摆手,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快跟我来,趁着这会儿巡逻的刚过,动作快点。” 他说着,率先猫着腰往巷尾走,脚步轻快而熟练。许砚樵紧随其后,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摄政王府西侧的一处墙角。

这里靠着后巷,墙头上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守卫果然稀疏。

源炳慎蹲下身,示意许砚樵踩在自己肩上:“我托你一把,上去后顺着墙头往东边走,那里有棵老槐树,能溜下去,避开主干道的守卫。”

许砚樵点点头,借着源炳慎的力道,手脚并用地攀上墙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源炳慎正仰头望着他,做了个“小心”的口型。许砚樵微微颔首,翻身跃入了摄政王府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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