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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七十章.恶语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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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恶语藏心

面具滚落的脆响在山腹里撞出回声,暖黄灯火下,阿辞那张苍白凹陷的脸彻底暴露在许砚樵眼前——眼底蒙着一层迷离水雾,却在对上许砚樵视线的刹那,硬生生挤出几分凶狠的锐光,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能用獠牙伪装自己。

沈青山早已停了动作,眼底情欲褪得干净,只剩看戏般的阴鸷。他瞥了眼地上蜷缩的阿辞,又扫向门口脸色煞白的许砚樵,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筠儿倒是消息灵通,连本王这假山秘地都能找到。”

许砚樵哪里顾得上接话,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阿辞身上,心脏像被粗麻绳勒得发紧。他快步冲上前,伸手就想扶弟弟起来,指尖刚触到阿辞冰凉的胳膊,却被对方猛地挥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半步。

“别碰我!”阿辞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带着缠丝露发作时的细微颤抖,可他偏要拔高语调,把每个字都咬得尖锐刺耳,“许砚樵,你是不是眼红?是不是见不得我跟青山君好?”

许砚樵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心疼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阿辞,你胡说什么?我是你哥哥,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阿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铁链在身后拖出哗啦脆响,眼底故意装出的痴迷与挑衅几乎要溢出来,“我用你救?我跟青山君早就好上了!他待我好得很,每天给我吃药,陪我快活,这种日子,比跟你回那个冷冰冰的许府强一万倍!”

他说着,突然往沈青山身边凑了凑,伸手抓住对方的袍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故意露出依赖的姿态:“我就喜欢青山君对我这样!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把我留在身边,不会像对你一样,忽冷忽热!”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许砚樵心上。他看着阿辞眼底的痴迷,想起从前那个黏着自己要糖吃的小弟弟,只觉得一阵心寒,语气也沉了下来:“阿辞,你清醒点!他给你的是缠丝露,是毒!不是药!你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毒又怎么样?”阿辞突然拔高声音,眼眶泛红,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强行压抑的恐慌——他怕沈青山看出破绽,更怕许砚樵不肯走。

他故意盯着许砚樵,字字诛心:“凭什么这天下的好事都被你一个人占尽?你有家世有亲人有官职有前程,人人都知道你是许公子,连青山君都对你另眼相看,我呢?难道我就天生下贱?不配拥有任何人的爱吗?我只有他了!好不容易青山君肯疼我、爱我,我凭什么要让给你?”

“够了!”一声冷喝骤然响起,沈青山猛地抬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山腹里炸开——他竟是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阿辞脸上。

阿辞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瞬间浮出清晰的红痕,嘴角甚至溢出血丝,他捂着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惧,却不敢哭出声。

“胡闹!”沈青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满是被冒犯的怒意,“谁准你说这些混账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提永远?”

他要的从不是阿辞的爱意,而是一个听话的替身、一个能拿捏许砚樵的筹码。阿辞这番话,像是把他精心编织的掌控网捅了个窟窿,让他瞬间失了耐心。

许砚樵瞳孔骤缩,看到阿辞脸上的红痕和嘴角的血迹,所有的失望、错愕瞬间被怒火取代。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沈青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里满是滔天怒意:“沈青山!你敢打他?!他是我弟弟!你凭什么动他?!”

沈青山被他攥得皱眉,却没挣扎,反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凭什么?凭他是我府里的人,凭他得了癫症胡言乱语,凭我是摄政王!筠儿,你别忘了,现在连你都是戴罪之身,还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戴罪之身又如何?”许砚樵怒极,另一只手直接挥向沈青山的面门,拳风带着狠劲,“你要是再敢伤阿辞一根头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没完!”

沈青山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的拳头,反手扣住许砚樵的胳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长明灯被撞得摇晃,火光忽明忽暗,映着许砚樵通红的眼眶,也映着沈青山眼底越来越浓的阴鸷。

蜷缩在地上的阿辞看着缠斗的两人,心脏像被揪着疼。他捂着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说那些狠话,是想让哥哥走,是想保护哥哥,可现在,却把事情搅得更糟了。

铁链在他身后拖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许砚樵因为护着自己而被沈青山压制,看着哥哥的拳头一次次挥空,却只能无助地发抖。

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好像走歪了,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要能让许砚樵远离这场漩涡,就算自己被打得更狠,就算永远被缠丝露控制,他也认了。

缠斗的拳脚声、粗重的喘息声在山腹里交织,长明灯的火焰被撞得剧烈摇晃,光影在石壁上疯狂跳跃。许砚樵被沈青山扣着胳膊,却仍拼尽全力挣扎,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他满脑子都是阿辞脸上的红痕和嘴角的血迹,只想把这伤害弟弟的人狠狠揍一顿。

就在这时,蜷缩在地上的阿辞突然动了。他看着哥哥被沈青山压制,看着两人扭打在一起难分难解,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快要窒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拖下去,沈青山一定会对哥哥下狠手。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趁着两人缠斗的间隙,猛地扑了过去。

许砚樵腰间的回风剑还在鞘中,那是他防身之物,剑鞘古朴,剑身锋利。阿辞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抓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扯——“呛啷”一声脆响,寒光凛冽的回风剑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剑身在灯火下映出他苍白而决绝的脸。

他赤身裸体,身上的鞭痕、烫伤还在隐隐作痛,铁链拖在身后,哗啦作响,与手中的长剑形成一种诡异而刺眼的对比。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挡在了沈青山面前,剑尖直指对面的许砚樵,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不许打了!”阿辞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却故意拔高语调,眼神里满是刻意装出来的狠厉,像是要将许砚樵生吞活剥,“许砚樵,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许砚樵的动作猛地停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挡在沈青山面前的弟弟,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回风剑,看着阿辞身上的伤痕和眼底的狠戾,心脏像是被利剑刺穿,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阿辞……”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眼眶瞬间红了,“你要干什么?把剑放下!那是对着敌人的,不是对着你哥哥的!”

“敌人?”阿辞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掉得更凶,却故意用最伤人的话刺他,“你才是我的敌人!是你非要闯进来,非要搅乱我的日子,非要破坏我和青山君的安宁!我告诉你,我不想见到你,我恨你!”

他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剑尖微微前倾,距离许砚樵不过三尺之遥,眼神里的狠厉更甚:“你走!立刻马上走!再不走,我就……我就用这把剑杀了你!”

沈青山站在阿辞身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抱臂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阿辞的背叛,无疑是对许砚樵最狠的打击,他本来还在想如何让许砚樵接受事实,而此刻阿辞自欺欺人的说法实在是比让他沈青山来告诉许砚樵某种所谓的事实更有效。

许砚樵看着弟弟眼底的恨意,看着他赤身裸体挡在伤害他的人面前,看着那把指向自己的长剑,所有的愤怒、保护欲,瞬间都化作了无尽的心痛和失望。他想起从前那个黏着自己、怕黑、怕虫子,凡事都要躲在自己身后的小阿禾,再看看眼前这个拿着剑指着自己、说恨自己的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真的……这么想让我走?”许砚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还在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阿辞的胡言乱语,希望弟弟只是被沈青山胁迫。

“是!”阿辞毫不犹豫地回答,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盯着许砚樵,语气斩钉截铁,“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你!你走了,我才能好好养病,才能和青山君好好过日子!你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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