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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土匪洞里困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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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笼罩着焕京城外的官道。源炳慎踏着露水往回走,身上的灰布斗篷还沾着夜寒,眼底的疲惫藏不住——送许砚樵上车时的牵挂,此刻还沉甸甸压在心上。他脚步不慢,沿着僻静的小路前行,脑子里盘算着回府后如何安排进宝等人作戏,如何打探阿辞和昭妃的近况。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熟悉得闭着眼都能避开坑洼。可今日的晨雾似乎格外浓,能见度不足丈余,连远处的树影都变得模糊不清。源炳慎下意识提高了警惕,手按在腰间的长刀刀鞘上——在焕京混了这些年,他深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许砚樵刚离京的敏感时刻。

就在他拐过一道山坳,距离焕京主城区还有三里地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雾中传来。不是杂乱的奔逃,而是训练有素的齐步,带着沉闷的压迫感。源炳慎心头一紧,刚想侧身躲进路边的灌木丛,就见几道黑影从雾中窜出,动作快得像鬼魅。

他反应极快,拔刀的瞬间已侧身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记闷棍。可对方人多势众,且招式狠辣,招招冲着要害。源炳慎挥刀格挡,刀刃与对方的武器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余光瞥见对方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你们是什么人?”源炳慎沉声喝问,脚步不停,试图突围。

可对方根本不答话,只是一味猛攻。

“上!”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人嘴里偶尔冒出的只言片语,带着明显的东川国口音——生硬的咬字,独特的语调,与焕京本地人的口音截然不同。源炳慎脑海里突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于是拼尽全力反击,长刀划破了两人的手臂,可对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步步紧逼。

晨雾中又冲出来两人,一左一右缠住他的胳膊,他奋力挣扎,却被人从身后狠狠踹了一脚膝盖,身体踉跄着跪倒在地。

长刀脱手飞出,插进泥土里。源炳慎刚想抬头,后脑勺就遭到一记重击,眼前瞬间天旋地转,耳边的打斗声、脚步声渐渐模糊。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听到雾中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温润,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声音穿过晨雾,轻轻落在他耳边,像一句久违的问候: “啊……慎之介,好久不见。”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开。慎之介?这是他年少时在东川国用的名字,自从来到大祯做质子以后几乎无人知晓。是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源炳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被人架起,拖进了晨雾深处。阳光渐渐穿透薄雾,照亮了官道上的血迹和掉落的长刀,却再也看不见那几道黑色的身影。焕京城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而源炳慎的踪迹,却在晨雾中彻底消失。

骡车碾过崎岖山路,车轮卡进石缝时猛地颠簸,许砚樵怀里的账本硌得胸口发闷。离开焕京已三日,沿途山越来越深,风裹着草木的腥气灌进车厢,连王伯赶车的吆喝都透着几分谨慎——这荒山野岭的,最是藏得住歹人。

骡车碾过碎石路,“咯吱”声在空荡的山坳里撞出回声。许砚樵刚把怀里的账本又按了按,就见两侧岩壁上的灌木突然“哗啦”炸开——七八条黑影举着刀棍窜出来,为首的络腮胡大汉掂着鬼头刀,刀身锈迹里还沾着黑褐色的血痂,往车辕上“咚”地一砸,震得骡马都惊得刨蹄子。

“停!”大汉嗓门粗得能劈碎山风,眼珠瞪得像铜铃,“老子们在这山头立了规矩!过路费不交,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王伯吓得手一抖,缰绳差点脱手,结结巴巴刚要开口,就被大汉一脚踹在车帮上:“别跟老子装穷!你旁边那小白脸腰上挂着剑,穿的斗篷也是细料子!当老子们瞎?”他刀尖一挑,指向许砚樵的腰,“今儿个要么把值钱的全留下,要么老子让你俩的血,把这山坳里的石头都染红!”

许砚樵扶着车壁下车,脸色虽白,却没退后半步,手按在剑柄上:“盘缠可以给,这剑是家传的,不能动。”

“哈!” 络腮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口黄牙在日头下泛着恶光,“家传的?在老子的地盘上,就算是你祖宗的棺材板,老子想要也得给!”他回头冲身后的小弟们吼,“兄弟们,给老子上!把这不知死活的龟儿按在地上!谁先把剑抢过来,老子多赏他半袋银子!”

土匪们立刻扑上来,有个瘦猴似的家伙举着棍子往许砚樵后脑勺砸,被他偏头躲开,可另一个矮胖子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腿,把他掀得踉跄。许砚樵抽剑出鞘,寒光一闪,刚划伤一个土匪的胳膊,后腰就被人用柴刀背狠狠砸了一下——“咚”的一声,他眼前一黑,剑“当啷”掉在地上。

“按住他!别让他动!”络腮胡冲上来,一脚踩住许砚樵的手腕,弯腰捡起回风剑,掂量了两下,目光却突然定在许砚樵脸上。

许砚樵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一头棕黄色的波浪卷发沾了尘土,却依旧衬得他眉眼精致,鼻梁高挺,皮肤白得晃眼,明明是个男人,却生得比窑子里的姑娘还勾人。络腮胡盯着他看了半晌,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从凶狠变成了猥琐的贪婪,之前的失望一扫而空。

“嘿,老子倒看走眼了!” 他突然咧嘴笑,一口黄牙更显狰狞,抬手用刀背拍了拍许砚樵的脸颊,力道带着侮辱性的轻佻,“这小白脸生得真他妈勾人!就算没捞着多少银子,带回去正好给老子们乐呵乐呵!”

许砚樵瞳孔骤缩,心头涌上一阵恶寒,挣扎着想要起身:“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干什么?” 络腮胡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黏腻的唾沫顺着脸颊滑落,恶心得许砚樵胃里翻涌,“当然是让你伺候老子们!生得这么俊,还有这卷毛,就算是个男人,也够老子们尽兴了!”

他回头冲小弟们喊:“把他绑结实了!嘴堵上,扔上后面的板车!这老东西没用,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两个土匪立刻应和,掏出粗麻绳,死死捆住许砚樵的手脚,又撕下他的衣襟,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了所有反抗的声音。许砚樵奋力挣扎,可手脚被捆得太紧,绳子勒进皮肉,疼得他浑身发颤,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绝望。

络腮胡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笑得更欢:“别费劲了!到了老子的寨子里,有你好受的!”

土匪们像拖死狗似的把许砚樵拖到一辆藏在树林后的板车前,狠狠扔了上去。王伯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拦,却被一个土匪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咳出血来。

“老东西,再敢挡路,直接宰了你!” 土匪恶狠狠地骂道。

络腮胡掂着回风剑,瞥了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伯,不屑地啐了口:“留着他也没用,让他在这儿喂狼!兄弟们,撤!”

土匪们吆喝着,驾着板车,拎着抢来的财物,钻进了深山老林。板车上的许砚樵被颠簸得浑身疼,嘴里的布条硌得牙龈发肿,他看着越来越远的山坳出口,看着趴在地上的王伯,心里一片冰凉——刚遭劫夺,又遇绑架,这西南之路,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凶险万倍。

王伯缓了半天,才撑着地面爬起来,看着土匪们消失的方向,老泪纵横,却只能无力地哭喊:“许大人!许大人啊!”

山坳里只剩下他的哭声,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药材,风一吹,卷起尘土,遮住了来时的路。而许砚樵被绑在板车里,准备伺机而动。

板车在山路上颠簸,车轮碾过树根时,许砚樵被狠狠撞了一下,嘴里的布条硌得牙龈发疼。土匪们的粗鄙谈笑顺着车缝钻进来,夹杂着对他的猥琐调侃,听得他浑身发寒,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哪怕被绑着,他也没放弃挣脱的念头。

“大哥,这小白脸带回去,兄弟们轮流乐呵,可比抢那点银子过瘾多了!”一个瘦猴似的土匪笑道。

络腮胡掂着回风剑,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生得这么勾人的男人!等回了寨子,先让他伺候好老子!”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里突然射出几支冷箭,“嗖嗖”几声,两个走在前面的土匪应声倒地,胸口插着箭羽,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有埋伏!”络腮胡厉声嘶吼,挥起鬼头刀戒备,“哪个龟儿敢抢老子的东西?出来受死!”

树林里应声冲出十几条黑影,为首的是个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把□□,眼神狠戾得像饿狼:“马老三,你他妈占着这山头这么久,早该给老子腾地方了!今天不仅要抢你的财,连你手里的货,老子也一并收了!”

“是刀疤强!”络腮胡马老三脸色一变,却依旧硬着头皮吼,“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谁杀了刀疤强,老子赏他十两银子!”

两波土匪瞬间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惨叫声震得山林都在颤。□□劈碎骨头的脆响、铁棍砸在脑袋上的闷响、临死前的哀嚎混在一起,血腥味顺着风飘进板车,浓烈得让人作呕。

许砚樵在板车里被颠簸得浑身疼,却猛地来了精神——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蜷缩起身子,用被绑着的手腕蹭板车底板的碎石,粗糙的石子磨得手腕生疼,皮肤很快被磨破,鲜血渗出来,沾湿了麻绳。

他咬着牙,借着车身的晃动,来回摩擦手腕上的绳子。麻绳勒得很紧,每蹭一下都像在割肉,手心的伤口被石子反复蹭过,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错过这次机会,到了土匪寨子里,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娘的!马老三,你这龟儿的好日子到头了!”刀疤强的怒吼声越来越近,接着是一声惨叫,许砚樵猜到,络腮胡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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