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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初到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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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看没看见呢?许砚樵默心里念着,心跳又快了几分,怎么会有种害怕被捉奸在床的感觉。他能想象到陆锷锴坐在总督府里等他的样子,或许是穿着深色官袍,指尖摩挲着茶盏,眼神深邃地望着门口,一如当年那般,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张力。

可随即,他又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衣衫虽被换过,却仍掩不住满身的伤痕,经历了土匪的折磨与屈辱,早已没了当年在焕京时的意气风发,更何况自己现在或许已经有了脏病……陆锷锴见到这样的他,会是什么反应?是鄙夷,是淡漠,还是……像当年一样?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交织,让他既紧张又有些期待,脸颊的温度悄悄升高。

他连忙喝了一大口汤药,试图用苦味压下心头的悸动,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曲锡怀见他神色变幻,以为他仍在为土匪的事情担惊受怕,便补充道,“大人放心,督宪大人对您的到来,一直颇为重视。”

许砚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可脑海里,一会儿是土匪的狞笑、姑娘们的哭声,一会儿又是陆锷锴的眉眼、春梦里的片段,混乱得让他有些晕眩。

玉哨丢了,阿辞和长姐还在焕京,前路依旧迷茫。可一想到即将见到陆锷锴,那丝隐秘的悸动就无法抑制。

马车一路向南,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平稳而有节奏,像他此刻既慌乱又期待的心跳。窗外的风声轻柔,带着西南特有的湿润气息,载着他驶向未知的总督府。

马车驶进西南总督府时,许砚樵特意掀开车帘打量。与焕京那些雕梁画栋、金砖铺地的权贵府邸不同,这里没有繁复的彩绘,也没有堆砌的奇花异石,青石板路平整宽阔,两旁是原木梁柱,刷着深褐色的漆,透着一股质朴而沉稳的气派。府门不算张扬,却高达丈余,门楣上悬挂着“西南总督府”的匾额,字迹遒劲有力,带着杀伐之气。

许砚樵刚进门,就见一名亲兵急匆匆跑进来,附在曲锡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曲锡怀脸色微变,转头对许砚樵抱拳道:“许大人,军营突发急报,属下需即刻赶回处置,未能亲自伺候大人,还望海涵。”

“总兵大人公务要紧,不必挂怀。”

“府里的下人都会听候大人差遣,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曲锡怀又叮嘱了旁边的老仆,“李伯,好生照料许大人,不可怠慢。” 李伯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躬身应道:“总兵大人放心,老奴晓得。”

陆锷锴不在总督府,在军营,进门后,庭院开阔,没有精致的园林景致,只在墙角种着几株遒劲的古松,树下立着一具半人高的犀兕皮囊,皮毛虽已风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威猛,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用黑玉镶嵌,透着几分狰狞。

“许大人,这边请。”李伯引着他往里走,路过正厅时,许砚樵瞥见厅内案几旁立着一根巨大的兽齿,足有手臂粗细,泛着淡黄色的光泽,“这是西南深山里的夔兽齿,坚硬无比,能破甲胄。”

许砚樵颔首,目光又被墙上悬挂的羽禽翎毛吸引——那翎毛足有三尺长,色彩斑斓,边缘带着金属般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寻常鸟类所有。整个府邸没有一丝奢靡之气,却处处透着西南独有的粗犷与威严,异兽摆件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经略一方的赫赫威势。

“督宪大人平日里在西跨院理事休憩,大人暂且先在东跨院住下。”李伯将他引至一处整洁的院落,院内有一口水井,墙边堆着几块墨色奇石,“已备好热水和换洗衣物,大人可先梳洗歇息,膳食稍后送来。”

“李伯。” 许砚樵唤住正要转身赶车的老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帽檐下的耳根悄悄泛着热。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试探着开口:“有件事……想问问你。”

李伯停下脚步,转过身躬身应道:“许大人有话尽管说,老奴知无不言。”

“督宪大人……”许砚樵喉结动了动,避开李伯的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芭蕉林,“如今年岁几何?一直都……没娶妻吗?”

这话问得突然,李伯明显愣了愣神,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料到许大人会打听督宪的私事。他怔了片刻才回过神,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低声答道:“回许大人,督宪大人如今二十有七,确实尚未娶妻。”

许砚樵连忙起身,心里却掠过一丝失落——本以为能尽快见到陆锷锴,没想到又要推迟,但如今听见陆锷锴没有娶妻的消息,竟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浮上心头。

许砚樵在院内坐下,热水送来后,他梳洗了一番,换上府里备好的粗布长衫,布料虽不华贵,却浆洗得干净。身上的伤口敷了新药,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可心里的焦灼却越来越重。

他在府里闲逛,越逛越能感受到陆锷锴的气息。书房里挂着一幅西南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各处关隘,案几上放着几块未经雕琢的原石,旁边是一把缠着布条的短刀,刀鞘上镶嵌着一枚兽骨。墙上还挂着几张兽皮,有斑纹绚丽的豹皮,也有毛质厚实的熊皮,每张皮上都留有兵刃痕迹,听说是陆锷锴亲自猎杀所得。许砚樵指尖轻轻拂过一张狼皮,狼皮脖颈处有一道整齐的刀痕,能想象出当年猎杀时的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几天,许砚樵每日都在府中静待。李伯照料得十分周到,膳食虽不奢华,却新鲜可口,多是西南特有的菌菇、野味。可他心里记挂着陆锷锴,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稳,夜里偶尔入梦,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醒来后既羞赧又急切。

他每日都会问李伯:“督宪大人回来了吗?”

李伯总是躬身答道:“回许大人,还未接到大人回府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许砚樵实在按捺不住,找到正在扫院的李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李伯,我已在府中待了三日,始终未见督宪大人。不知能否劳烦你,带我去军营寻他?”

李伯愣了一下,面露难色:“许大人,军营乃重地,非请勿入。督宪大人吩咐过,让您在府中安心等候,他处理完公务自会回来见您。”

“我有要事与督宪大人商议,实在不能再等了。”许砚樵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与督宪大人是旧识,并非外人。烦请你通融一下,带我去军营,若是有人阻拦,我自会解释。” 他想起丢失的狐狸玉哨,心里更是不安——若是再不见到陆锷锴,万一对方忘了当年的情分,又或是不信他的身份,那他在西南便再无立足之地,更别提积蓄力量救阿辞和长姐了。

李伯迟疑了片刻,看着许砚樵眼底的急切与坚定,终究是点了点头:“许大人既然这么说,老奴便带您去试试。只是军营规矩森严,若是守营的将士不让进,还请大人莫要为难。”

“多谢李伯!”许砚樵心中一喜,连忙道谢。李伯取了一顶草帽给许砚樵戴上,遮住他标志性的棕黄色卷发:“军营里多是粗人,大人这头发太过惹眼,还是遮掩些好。”

许砚樵依言戴上,跟着李伯出了总督府。府外的街道不比焕京繁华,却也热闹,来往的多是身着短打、肤色黝黑的百姓,偶尔能见到挎着兵刃的兵卒,神色肃穆。

路上,许砚樵忍不住问:“李伯,督宪大人这些年在西南,是不是时常带兵剿匪?”

“那是自然。”李伯叹了口气,“西南深山多匪患,还有蛮族作乱,督宪大人这些年南征北战,才换得这一方安宁。府里的那些异兽摆件,都是大人剿匪平乱时所得。”

许砚樵默然,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就望见一片连绵的军营,旌旗林立,“陆”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营外围有兵卒站岗,个个腰佩兵刃,眼神锐利,透着肃杀之气。

“许大人,前面就是军营了。”李伯勒住缰绳,“老奴只能送您到这儿,您自个儿过去吧。”

许砚樵点头,掀开车帘跳下去,整了整衣衫,深吸一口气,朝着军营大门走去。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陆锷锴见到他会是何种反应,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有小鹿在胸腔里乱撞,既紧张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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