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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府中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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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房间里的许砚樵,听着门外侍女走动的声音,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周显暂时放下了对他“通陆”的疑虑,接下来,他就能更方便地搜集周显贪腐的证据了。

阿弦悄悄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樵郎,周显的人真信了?”

“应该信了。” 许砚樵点点头,“周显觉得贪财的人最好掌控,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接下来,你得回周字营里去帮忙留意周字营的粮草,跟我在周府,里应外合。”

“可樵郎,你一个人……”阿弦不放心地说。

“阿弦,你信不信我?”许砚樵盯着阿弦的眼睛说道。

阿弦重重点头:“我信你。”

窗外的石榴花依旧开得热烈,巡抚府的庭院静谧祥和,却暗藏着刀光剑影。许砚樵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狐狸玉哨,眼神坚定,他必须尽快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许砚樵伤势痊愈后,便正式成了周显的亲随,每日跟在他身边处理杂务,实则暗中留意着府中往来的账目与人员,寻找周显贪腐的蛛丝马迹。

这日,周显刚处理完公务,便召来许砚樵,神色阴鸷地吩咐:“城西十里坡的村落,向来不肯按时缴纳赋税,还私藏粮草。你带一队人过去,按老规矩办——抢了他们的余粮,再抓一批壮丁回来。”

许砚樵心头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躬身应道:“属下遵令。”

“老规矩”三字,他早有耳闻——周显所谓的“催缴赋税”,实则就是纵容士兵劫掠百姓。抢来的粮食一半入周显私库,一半分给士兵笼络人心,抓到的壮丁,听话的让家人拿钱赎身,没钱的就充军当炮灰,稍有反抗便是酷刑伺候。

周显盯着他,眼神带着刻意的审视:“既是当差办事,就得有雷霆手段。”

周显指尖摩挲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又带着几分自负,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压,“别学那些心慈手软的废物,磨磨唧唧成不了气候。”

他抬眼扫过许砚樵,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本巡抚看人不会错,你骨子里有股狠劲,定能办得干净利落。”

说罢,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暗藏期许:“行了,好好去办吧,别让本巡抚失望。”

“属下明白。”许砚樵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寒意,“定不辜负大人所托。”

周显满意地点点头,又唤来亲卫统领:“给许亲随调二十名精干士兵,有不听话的,给他们上上刑就听话了,不必手下留情。”

他特意加重了“上刑”二字,目光扫过许砚樵,带着赤裸裸的试探。

许砚樵心里清楚,这是周显在考验他的狠心。若他稍有迟疑,之前的伪装便会功亏一篑。他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转身去校场点兵。

武治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樵郎,城西村落的百姓都是老实人,兜里也没几个钱,周字营平时也不去那一带当差,周显这是故意刁难你。你……”

“我知道。”许砚樵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放心,我有分寸。”

他瞥了眼不远处盯着他们的周显亲卫,故意提高声音,“武大哥放心,巡抚大人交代的事,我定然办得干净利落!” 队

伍很快出发,四十名士兵身着青色铠甲,扛着刀枪,腰间挂着锁链,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准备装载抢来的粮食。

许砚樵骑着周显赏赐的骏马,身着玄色亲卫服,腰间佩着鸣鸾剑,脸上刻意绷着,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狠厉,可眼底却藏着焦虑。

城西十里坡的村落依山而建,不过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炊烟袅袅,透着几分安宁。士兵们刚进村口,村民们便吓得四处逃窜,哭喊声瞬间打破了宁静。

“都不许动!”许砚樵勒住马缰,高声呵道,声音刻意放得粗厉,“巡抚大人有令,缴纳赋税者免罪,私藏粮草、违抗者,按律处置!”

几个胆大的村民躲在门框后,颤声哀求:“官爷,我们真的没有余粮了!去年遭了匪患,今年收成又不好,实在缴不出赋税啊!”

“没有余粮?”许砚樵翻身下马,故意踹了踹身边的石磨,语气凶狠,“搜!给我仔细搜!但凡藏粮者,一律带走!”

士兵们立刻冲进村民家中,翻箱倒柜。许砚樵跟在后面,趁着士兵不注意,悄悄给几个村民使眼色,让他们把少量粮食拿出来“充数”。

有个老妇人会意,颤巍巍地从地窖里拿出半袋糙米,哭着说:“官爷,这是我们全家最后的口粮了,求您留一口给孩子吧!”

许砚樵盯着那袋糙米,心里发酸,面上却依旧凶狠:“这点粮食也敢拿来搪塞?不过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就暂且收下!”

他转头对士兵说,“把这袋米装上马车,再看看其他家,不要每家都搜,只会浪费时间,这些刁民只会趁乱把粮食都转移了,要有目标地搜,就像打猎,要先逮肥的杀!”

士兵们得令,就挑着搜了十几户人家,总共只搜到三马车粮食——大多是许砚樵暗中示意村民交出的少量存粮,那些真正藏着余粮的地窖,他都故意让士兵忽略了。

“许亲随,这粮食也太少了吧?”领头的士兵有些不满,“以往去别的村落,至少能搜五马车!”

“少?”许砚樵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没听见村民说今年收成不好?能搜到这些就不错了!难道要把人逼死?”他故意装出“虽狠但懂分寸”的模样,既不得罪士兵,又暗中护了村民。

士兵们不敢反驳,只好作罢。接下来便是抓壮丁,许砚樵目光扫过村落,刻意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却看似机灵的汉子——这些人大多有家人,只要家人凑钱赎身,便能脱身,不至于真的被送去充军。

“把那几个汉子都抓了带走!”许砚樵指着三个瑟缩在角落里的汉子,“要么让家人拿钱赎,要么就去军营效力!”

那三个汉子脸色煞白,跪倒在地哀求:“官爷,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走啊!求您开恩!”

“开恩?”许砚樵抬脚,故意往旁边的泥地里踹了一脚,溅起一片泥点,“早干什么去了?按时缴赋税,何至于此?带走!”

士兵们上前,用锁链锁住三个汉子的手腕,拖拽着往外走。村民们哭喊声一片,却没人敢反抗——他们怕遭到更残酷的对待。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突然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嘶吼道:“不许带我的儿子走!你们这些强盗!” 许

砚樵心头一紧,知道麻烦来了。周显的人就在队伍里监视,他若是手软,必然会被举报。他立刻抽出鸣鸾剑,指着中年汉子,语气冰冷:“大胆刁民,不怕死吗?”

“死就死!”中年汉子红着眼,“反正不是饿死就是被你们逼死!你们抢粮抓人,和土匪有什么区别?我跟你们拼了!”说罢,便举着锄头冲了过来。

“不知死活!”许砚樵大喝一声,身形一动,避开锄头的攻击,鸣鸾剑的剑尖贴着汉子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故意手下留情,却装作凶狠的模样:“再敢反抗,我一剑杀了你!”

中年汉子被剑抵住脖颈,动作僵住,眼泪掉了下来:“官爷,求您放过我儿子,我跟你们走,我去充军!”

许砚樵盯着他,心里暗道一声“抱歉”,面上却依旧冷漠:“早这样不就好了?把他也锁上!”

士兵们上前,锁住中年汉子。许砚樵瞥了眼队伍里那个眼神阴鸷的监视者,知道这还不够——周显要的是“狠”,是“酷刑”。

他深吸一口气,对这汉子说道说:“好个不知死活的刁民!竟敢公然反抗官差,坏了规矩!”许砚樵猛地拔高声音,语气冷厉如冰,眼神扫过围观的村民,带着刻意的威慑,“来人!给我上鞭子!重重地打!让这些人都看看,违抗巡抚大人命令,到底是什么下场!”

监视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立刻让人找来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还有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村民们见状,吓得连连后退,哭喊声更甚。

中年汉子脸色惨白,却依旧梗着脖子:“你们杀了我吧!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我儿子!”

许砚樵握着皮鞭,指尖微微发颤。他能感受到皮鞭上倒刺的粗糙,能看到烙铁上的红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他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扬起皮鞭。

“啪!”皮鞭落下,却故意打偏了,落在中年汉子身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你还敢嘴硬?”许砚樵故意呵斥,再次扬起皮鞭,这次却用了巧劲,皮鞭擦着中年汉子的胳膊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看着吓人,实则并不严重。

监视者皱了皱眉:“许校尉,这种时候可不能手下留情呐!不然镇不住这些刁民!”

“急什么?”许砚樵转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要慢慢折磨他,让其他人看看反抗的下场!”他说着,拿起烙铁,故意凑近中年汉子的脸,烙铁的热气烤得汉子脸颊发烫,汉子吓得浑身发抖。

许砚樵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依旧装作狠厉:“再问你一次,服不服?”

中年汉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烙铁,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摇头:“我不服!”

就在这时,许砚樵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烫得地面冒出白烟。他装作恼怒的样子,踹了中年汉子一脚:“算你运气好!带走!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监视者看着这一幕,虽有些不满,却也没多说什么。

队伍带着粮食和四个壮丁,往巡抚府走去。路上,许砚樵悄悄拉过一个士兵,塞给他一块碎银子:“那四个汉子,别太为难他们,给点水喝。”

士兵愣了愣,看了眼许砚樵,见他眼神真诚,便点了点头:“许校尉放心。”

回到巡抚府,周显早已在大厅等候。监视者上前,躬身禀报:“大人,许亲随办事利落,搜得三马车粮食,抓了四个壮丁,其中一个刁民反抗,许亲随用皮鞭教训了,还想用烙铁,只是不小心掉了。”

周显看向许砚樵,眼神带着探究:“哦?只带回来三车粮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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