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最后一抹金红揉碎，泼洒在远处拉斯市林立的高楼幕墙之上，反射的光晃得人眼涩，却照不亮普尔大厦四周的贫民窟。

凯文倚靠在阳台边，指尖夹着半截烟头。他将眉眼藏在缕缕青烟之间，任由海风吹走惆怅，渐渐融入苍茫暮色。

“找了你半天，原来躲在这里抽闷烟。”

凌初霁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他身旁，见他没有反应，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怎么，不舍得给我也来一支？”

凯文身体微微一震，惊讶地侧过头——

在他的印象里，凌初霁一向对烟味敏感，甚至有些厌恶。

他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凌初霁动作笨拙地将香烟凑近火苗，却几次都因手抖未能点燃。

凯文看着她稍显狼狈的样子，伸手拿回打火机，“咔哒”一声，稳定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眼底的疲惫。

凌初霁深吸一口，随即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

“班长你不行就别勉强。”凯文的声音有些沙哑，抬手轻轻顺了顺她的背。

“第一次，不习惯。”凌初霁擦拭掉眼角的泪痕，待呼吸平复后，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凯文，“倒是你，我记得你以前是烟酒不沾的，现在咋就烟不离身了？”

“这不……压力大嘛。”凯文含糊地解释道。语气虚浮，显然并非全部原因。

凌初霁顺势扯开了话题。

“你的事……关于蓓儿的，艾米大概都和我说了。听起来跟你也没多大关系，为啥会紧张成那样？”

凯文扭过头，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摩天大楼，试图从中打捞起某段沉埋已久的记忆。

“我一直觉得……是我，把蓓儿给害了。”

凌初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她早该料到，艾米讲述的那个版本背后，必定藏着更为曲折的隐情。

她按捺住加速的心跳，轻声追问：“那……方便和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吗？”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叭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任由它挣扎着扩大、变形，最终无可奈何地消散在风里。

“其实，蓓儿在面试的时候，曾经和我提到过……她说，她患有精神病。”

他艰难地说出最后三个字，仿佛它们有千斤重。

“那种病一旦发作，她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会大吵大闹，会说胡话，甚至会做出一些……自己事后完全想不起来的事情。她的男朋友就是被她发病时的样子吓跑的，本来都准备订婚的。家里人早都受不了她了，觉得她是累赘。她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找到我们这里……

“面试的时候，她再三跟我保证，一定会按时吃药，绝对、绝对不影响工作……加上她跟我们是同省的。我……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就动了恻隐之心，想着‘帮她一把’……但是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搞得一地鸡毛，差点没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