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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变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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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聂政阳时,他正与一位银行家站在落地窗前交谈。

看见她回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又转回对话中。

程潇弦安静地站回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微垂,像一个标准的、不引人注意的附属品。

但有人注意到了。

柴方博也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重新扣好,领带扶正,眼镜擦得一丝不苟,脸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但当他穿过人群,目光扫过程潇弦时,那种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警惕。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探究、好奇,甚至隐隐执念的注视。

他的目光像黏在了程潇弦身上,从她微垂的眼睫,到她交叠的双手,再到她白色礼服下纤细的腰身。

那目光太直接,太专注,带着男人对感兴趣猎物的侵占欲。

尤其在刚才黑暗中,那个短暂却深刻的拥抱之后。

程潇弦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她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但脊背微微绷紧——不是紧张,而是警惕。

她太了解这种眼神了,那是一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男人,突然遇到无法完全解析的存在时,产生的浓厚兴趣。

而兴趣,往往是执念的开始。

聂政阳也察觉到了。

他虽然背对着柴方博的方向,但多年在底层挣扎养成的警觉,让他对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异常敏感。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像实质的丝线,缠绕在程潇弦身上。

他结束了与银行家的对话,转过身。

正好与柴方博的目光对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两个男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聂政阳的眼神冷了下来,像结冰的湖面;柴方博却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仿佛在致敬,又仿佛在挑衅。

然后,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程潇弦身上。

这一次,停留了整整三秒。

聂政阳的警铃,在脑中尖锐地响起。

“失陪。”他对银行家点点头,然后侧身,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程潇弦的腰——那是一个比之前更亲密、更具占有意味的动作,“程助理有点不舒服,我们先走一步。”

程潇弦微微一怔,但迅速反应过来,配合地露出些许疲惫的神色,轻声说:“抱歉。”

聂政阳没再给任何人寒暄的机会,揽着她,大步穿过宴会厅。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车子驶入夜色。

深蓝色的宾利慕尚像一尾沉默的鱼,滑过睿港城璀璨的街道。

车窗外,霓虹灯流转成模糊的光带,像一场永不醒来的迷梦。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聂政阳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但程潇弦能感觉到——他没有睡。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胸口微微起伏,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生气。

或者说,在压抑某种更激烈的情绪。

程潇弦安静地坐着,目光看着窗外,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她能闻到聂政阳身上淡淡的酒气。

聂政阳在酒会上喝了几杯香槟,虽然不多,但对一个平时几乎不喝酒的人来说,已经足以降低某些防线。

她也能感觉到,车厢里弥漫的那种紧绷的、危险的张力。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裂。

“柴方博……”聂政阳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程潇弦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柴律师可能只是……对新人有些好奇。”

“好奇?”聂政阳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她。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深邃,也愈发危险。

他的眼睛很黑,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面翻涌着程潇弦看不懂的情绪.

“你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吗?”他问,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潇弦沉默。

她当然知道。但她不能说。

“意味着他盯上你了。”聂政阳的身体忽然倾过来,两人的距离在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柴方博那个人,我了解。他看起来冷静理智,实际上控制欲极强,对感兴趣的东西,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然后拆解、分析、掌控。”

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酒意和一种灼热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而你——”他的手指,忽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刚才在洗手间里,对他做了什么?”

程潇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

聂怀远,他比资料显示的更加敏锐,更加睿智,更加有手腕。

她可能要面对一个很强大的对手——程潇弦忽然发现,她要面对的,比她想象的更加困难。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立刻感知到柴方博的变化,而且还第一时间知道了洗手间的事——

程潇弦感觉惶恐,却也更加兴奋,对手越强大,事情会越有意思。

“聂总,”她开口,声音努力保持平稳,“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刚才洗手间灯坏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聂政阳打断她,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只是刚好进去?刚好安慰他?刚好让他用那种眼神看你?”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酒意混合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冲破理智的牢笼。

程潇弦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黑暗。

也看到了,那种黑暗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苦?

“你知不知道柴方博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在低吼,“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她的嘴唇上。

程潇弦的嘴唇涂着哑光正红色的口红,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鲜艳得像血。

她的唇形很美,上唇有清晰的唇峰,下唇饱满,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在唇膏上留下一道极浅的齿痕。

那一瞬间,聂政阳脑中紧绷的弦,断了。

被柴方博的眼神刺激出的嫉妒,被酒精催化的冲动,被长期扮演另一个人积压的压抑,还有——对她那种若即若离、永远看不透的神秘感产生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所有这一切,混合成一种失控的洪流。

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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