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
两声突兀的蛙鸣响起,紧接着两只青皮青蛙自盒中猛然跃出!
沈明雪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当看见那两只青蛙时,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避过了。只是她身后的魏思方却遭了殃,没躲过去,亲眼看着两只活物跳上自己的身,吓得连连大叫。
“魏公子没事吧?”蛮了好几拍的沈明血才想起身后有人,转身望去,关切问道。
“没、没事……”魏思方声音颤的都不成调了,可却仍强作镇定,反问道“姑娘可曾受惊?”
沈明雪瞥见他微微发颤的腿,长眉轻轻一挑,眼下看来,有事的分明是他吧。
此时,那两只青蛙又“呱”地一跃落地,惊得魏思方再度大叫起来。
沈明雪瞧着魏思方惊慌失措的样子,目光却突然沉了下去,转头望向湖面那艘缀满鲜花的画舫,里面时不时还传来欢笑声顺着湖水飘来。
以秦依兰的性子,这两只青蛙的恐怕只是开端。待她们下船,还有更多手段等着她。
既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
况且,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法子么?
她垂下眼睫,心中轻道一声“得罪”,再抬眼时,眸中已漾开秋水般的柔波:“魏公子,方才多谢你。今日要没有你在,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魏思方望着那双含雾笼烟的杏眼,耳根倏地红透,话也磕绊起来:“举、举手之劳……”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忽然又正色起来,问道:“他们以往……常这般对你?”
沈明雪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轻轻点头。
“岂有此理!”魏思方一掌拍在石桌上。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她立刻上前该添柴。
沈明雪稍稍靠近他,声线轻软,欣慰道:“为公子不必动气。今日有你在,想必她们不敢再欺侮我了。”
那双噙着泪意的眸子盈盈望来,看得魏思方胸中蓦地涌上一股豪气,霍然起身:“秦三姑娘放心!我定替你讨个公道!”
说罢,他就在沈明雪诧异的眼神中面不改色地徒手拎起那两只青蛙扔回食盒,转身便朝正要靠岸的画舫大步走去。
沈明雪怔住了。
美人计原来这么好用的吗。这是她头一回用这般手段,没想到见效如此之快,效果如此之好。
她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底映出远处热闹纷乱的情景。
不知那魏思方说了什么,也亦不知秦昌平如何回应,她只能看见身材高大会骑马射箭的秦昌平竟被魏思方按倒在地,打了好几拳。见状,众人慌忙都涌了上去拉架,推搡间不知谁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落水。紧接着,便如拔出土的萝卜带着泥巴,一个接一个跌进湖中。
“救命!救命啊!”
呼救声顺着风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沈明雪唇角不觉得地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五年的欺辱,今日总算讨回一丝利息。只是没想到却是用这般迂回且窝囊的方式报复,一想到这嘴上的那点笑意又渐渐敛去。
也不知何时才能光明正大地做回沈明雪?何时才能亲手教训这些践踏欺负她的人?
湖面上,那些衣衫鲜丽的公子姑娘们早已风度尽失,手脚乱挥地扑腾呼救。直到见远处有人闻声赶来,沈明雪才徐徐起身,缓步向湖边走去。
待她行至岸边,船上的侍女小厮已七手八脚将自家主子捞起。一时间,岸上呕水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倒像极了方才那两只蛙,呱呱吐水。
她从小厮手中取过一方干净帕子,蹲下身,递到魏思方面前:“给,擦擦吧。”
沈明雪并非爱管闲事之人,即便有人溺死眼前,依她如今处境,也多半会冷眼避开。可此番他落水终究因她而起,那点歉疚促使她递出了这方帕子。
帕子是雪白的,捏着帕子的那只手却更白,如白瓷玉盏般晶莹雪白。魏思方小心翼翼接过,抬头缓缓拭脸。
他这一抬头,沈明雪才看清他的样貌,方才她只顾着想宋霁来秦家的事,如今瞧仔细了却发现这人面容倒是俊雅,他的五官不算精致没有刀削斧凿般的俊朗,眉眼清秀柔和,轮廓流畅温润,通身透着被锦绣堆养出的矜贵气质,倒像位儒雅文士。
魏思方见她眸光澄澈地望着自己,脸上那点红又悄悄爬了上来。
沈明雪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