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束幽蓝的光从液滴中心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个旋转的、立体的莫比乌斯环全息影像。
影像内部,两条复杂的脑电波曲线交织、重叠,严丝合缝。
一条是他的,另一条……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季言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条曲线。
绝大部分时间,它们完全同步。
但每隔一个固定的周期,当代表他自己脑电波的α波达到峰值时,属于谢临渊的那条曲线,在对应额叶活动的部分,会出现一个持续零点三秒的空白。
一个断层。一个漏洞。
季言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抓起桌上的镊子,反手对准自己指尖刚刚冒血的伤口,猛地刺了进去。
剧痛瞬间贯穿神经。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全息投影里的α波峰值出现剧烈抖动,而他视野的边缘,那个只存在于他感知中的、代表苏砚的影像,右耳后方的靛青色印记,瞬间变得灼红,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迅速溃烂。
实验室外,全市广播系统里那段循环播放的《心理舒缓导引语》,戛然而止。
门被猛地撞开,苏砚踉跄着闯了进来,他一手死死捂着右耳,金丝眼镜歪在一边,脸上再没有半分温文尔雅。
“你毁了校准序列!”他嘶吼着,声音因剧痛而扭曲。
季言之反手将他狠狠按在实验台上,冰冷的镊子尖端抵住他痉挛的脖颈。
他没有理会苏砚的挣扎,用镊子的另一头,迅速刮取下对方耳后那块溃烂的组织。
样本被飞快地放到显微镜下。
视野被放大,细胞核在幽蓝的背光中清晰可见。
而在每一个细胞核的内部,都悬浮着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的莫比乌斯环。
环的中心,烙印着一行更小的编码。
JY001。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季言之缓缓抬起头,透过被雨水冲刷的窗户,望向自己公寓楼的方向。
楼下,沈秘书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地站着。
她将一枝刚剪下的蓝雪花,插入门垫旁那个不起眼的花槽里。
花茎新鲜的切口,一滴靛青色的汁液渗出,顺着湿滑的瓶壁,蜿蜒而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状。
07。
季言之收回目光,松开了按住苏砚的手。
他擦了擦镊子上的血迹,将它放回工具包。
胸口处,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处方笺,紧贴着皮肤,纸张的纤维仿佛正因体温而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