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殡仪馆的方向,那台吞噬了恩师的焚化炉,以及旁边那块巨大的、用于急速降-温的冷却钢板。
客厅里,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静静地待在角落。
阿沅塞给他时,手指冰凉,像刚从冷冻柜里拿出来。
季言之走过去,拉开拉链。
包里东西不多,几件旧衣服,一个磨花了壳的游戏机,还有一只褪色严重的铜铃。
铃铛很旧,表面坑坑洼洼,铃舌已经不见了。
他把铃铛拿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麻。
他翻转铜铃,在内壁的锈迹斑驳间,看到了三个勉强能辨认的蚀刻字母。
X.L.Y.
季言之没有犹豫,抓起包,转身下楼。
霖城市政厅的附属楼像一座寂静的坟墓。
他熟门熟路地撬开后巷的百叶窗,滑入黑暗的走廊。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上次离开时他没有关死。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重。
他走到那台大型脑电监测仪(EEG)前,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孜孜不倦地跳动。
季言之从一堆杂乱的线缆中,扯出几根带着凝胶电极贴片的导联线。
他将阿沅带来的旧铜铃挂在仪器的金属支架上,调整角度,让那枚刻着“X.L.Y.”的蚀刻点,精准地接触到其中一个电极。
屏幕上的标准波形瞬间紊乱,无数尖锐的峰值信号炸开,像一场无声的癫痫。
几秒后,这些杂波被一股更强的信号覆盖、吞噬。
一条平缓而有规律的θ波曲线,占据了整个屏幕。
仪器自动调取了数据库,屏幕一角跳出一个标签:72小时前,测试者,阿哲。
信号强度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这只铃铛,是个信号放大器。
季言之深吸一口气,撕开另一片全新的电极贴片。
他没有丝毫迟疑,咬紧牙关,将冰冷的凝胶面,死死按在了自己右耳后方那个靛青色的印记上。
剧痛!
不是皮肉的痛,而是神经被瞬间点燃的灼痛。
视野骤然撕裂,无数黑白的雪花点疯狂闪烁,最终凝固成一幅褪色的画面。
孤儿院,03号房。
昏暗的光线从唯一的、高高的窗户里挤进来。
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什么。
那是一具更小的、已经僵硬的童尸。
童尸的胸口,肋骨的位置,一道狰狞的伤口上,缠着半截被血浸透的红丝绒系带。
季言之看不清那男孩的脸,但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死死盯着怀中的尸体。
幻象消失,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指甲里的粉……是你恩师骨灰混的!”
阿沅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就站在他身后。
她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嘴唇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