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墙面上的监控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播放着新闻重播的画面被强制切断,跳出了峰会现场的实时转播信号。
画面中,灯火通明的穹顶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停电,是某种更高权限的覆盖。
季言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锁骨。
隔着皮肤,那道多年前的旧伤正泛起淡淡的红光,像烙铁重新烧红,疼得钻心,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找到了另一半拼图的安宁感。
屏幕里,会场陷入一片惊慌的骚动。
“怎么回事?灯光师呢!”
“快看上面!”
在全场数千人的惊呼声中,悬挂在会场穹顶中央、那个作为谢临渊公司标志的巨型蓝雪花装置,亮了。
没有电源接入,它的每一条花瓣脉络都亮起了幽冷的靛青色光芒,如同血管里流淌的毒药。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花心中投下,精准地笼罩在舞台中央那个穿着纯手工西装的男人身上。
光柱中,一枚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莫比乌斯环缓缓旋转,正对谢临渊的眉心。
谢临渊没有躲。
他坐在高背椅上,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异象,他甚至露出了一丝极其温柔、近乎宠溺的微笑。
他缓缓放下酒杯,动作优雅地解开了左手袖口的黑玛瑙袖扣。
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了修长苍白的小臂。
高清镜头忠实地捕捉到了那个画面——在他皮肤之下,原本隐没的血管此刻全部变成了刺目的靛青色。
那些血管蜿蜒、扭曲,走向竟然与刚才那道投射下来的莫比乌斯环光影严丝合缝。
更确切地说,是与季言之刚才在白布上画出的那个烫伤疤痕,完全重合。
这是一对原本就生长在两个身体上的、共享痛觉的连体血管。
“砰!”
会场后台的通道大门被一脚踹开。
林晚双手持枪,满脸尘土,像一头暴怒的雌狮冲入光柱边缘。
黑洞洞的枪口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谢临渊的太阳穴。
“谢临渊!双手抱头!”
她的吼声通过现场收音麦克风炸响,带着破音的颤抖。
实验室里,季言之看着屏幕上这一幕,瞳孔骤缩。
在这套共感系统完全激活的当下,这一枪下去,炸开的不仅仅是谢临渊的头颅,也是他季言之的脑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虚空,将掌心贴在了冰冷的监控屏幕上,覆盖住了林晚握枪的手。
就在他的皮肤接触屏幕的瞬间,那道连接着透镜与现场装置的不可见波段,完成了一次极高频的数据跃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身处实验室的季言之,站在舞台中央的谢临渊,以及举枪瞄准的林晚。
三个人的视野里,同时浮现出一行由鲜血淋漓的像素点构成的文字,那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增强现实幻觉——
【您早已是我的观众,何必再举枪?】
林晚的手指僵在扳机上,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
那不是机械故障,而是大脑皮层下达的运动指令被另一股更高权限的信号强行拦截了。
季言之颓然松手,掌心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痕。
门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实验室的自动门滑开,小满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满身是血、站在黑暗中对着屏幕